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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城英烈》(下)第86——90章) 作者:苍山梦  

2015-12-28 16:06:40|  分类: 小说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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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9月08日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作者:长篇连载《古城英烈》(上)第36——40章 作者:苍山梦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苍山梦               责编:小说备用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卡莎

 

(小小说)减速带     作者:玉指清波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长篇小说《古城英烈》(下)第86——90章)    

文  /  苍山梦

 

第八十六章

 

 秦彪和陈禹来到北门城楼,四门的头领都到,就差贾佩兰一人。

 

“禀告陈大人、贾大人,有人更换城楼旗号了!”陈禹一到,便跪拜在地道。

 

“换谁的旗啊?”陈公一惊讶,急问道。

 

“取‘宋’字,换‘陈’字旗了!”陈禹如实回答。

 

“胆大妄为啊!谁的所为,敢换城楼旗啊!实乃目无朝廷,欺君之罪,罪灭九族啊!”

 

“禀报陈大人,是属下所为!”秦彪上前跪拜道。

 

“你,你,你……枉跟下官六年啊!”陈公脸气得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陈大人息怒,恕属下直言,属下从未投朝廷,属下投的是陈大人和贾大人啊!报答大人爱才之心,进山之苦啊!见那‘宋’字,不由属下满腹牢骚,左右不顺哟!故而将大人的旗挂出,提属下精神,激励将士啊……”

 

“混账,城楼旗号乃国家之标志,是随意换的?你蔑视朝廷!……来人,将秦彪推下城楼斩首!”陈公喊叫罢,转过身去,浑身盔甲都在抖动。

 

在场将士,除贾公外,一齐跪了下去……

 

“陈大人息怒,秦都头乃英雄!不可斩的啊!”王锐跪地求饶:“看他多年在西和州有功的份上,饶恕他吧!”

 

“父亲,目下乃非常时期,兵临城下,不可滥杀将领啊!”陈国杰求道。

 

“谁滥杀?兵临城下,允你反啊?”陈公叫道。

 

“陈大人,我弟兄三人,自仇池山结拜,曾于天发过誓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陈大人若杀二哥,我与大哥也活不成啊!同同杀吧!”孟熊跪地,满脸是泪地央求。

 

“二弟所犯之罪,该户灭九族的!三弟说的有道理,我仇池山弟兄甘愿同死啊!”陈禹垂泪求道。

 

陈公还未表示可否,贾佩兰却匆匆赶来,跪地求情道:“换旗之事,孩儿也有过啊!孩儿在场,并未阻拦秦都头,孩儿情愿领罪啊!”

 

“依下官之见,此事就饶恕秦都头吧。都是自家人,城内又无外人的……”

 

“是自家人就不守王法了?”贾公还未说完,陈公骤然吼叫起来:“城内无外人,该成独立王国了?可以自立为王啊?”

 

“卑职知罪了。”贾公慌张地跪拜下去。

 

这下将在场人都惊呆了,因为陈大人对贾大人从未用这等口气说过话。

 

“好吧。看在秦都头为州城百姓有汗马功劳的份上,看在诸位求情份上,先免你一死吧!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拉下去,先打四十军棍吧!”

 

“禀告陈大人,本都头愿替二哥受十棍啊。”孟熊头一个道。

 

“末将也愿为二弟受十棍啊!”陈禹也道。

 

“孩儿也愿为秦都头受十棍!”贾佩兰也尖声叫道。

 

“末将也愿十棍!”王锐叫道。

 

“孩儿愿受十棍!”陈国杰叫道。

 

“卑职也愿受十棍!”贾子坤也道。

 

“好啦!没有那么多啦!清官难断家务事啊!罢!罢!罢……!都快起来,此事就算过去了!”陈公为难地摆摆手,摇摇头道。

 

大伙儿这才出口长气,齐声道:“谢过陈大人!”

 

“感谢陈大人不杀之恩!”秦彪磕头作揖道。

 

“起来吧,秦都头,你也太为难下官了!”陈公将秦彪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秦都头面子大,死罪方可安然无恙!若遇国杰,性命难全啊!”贾公瞅瞅秦彪笑道。

 

“是啊,属下深知陈大人执法如山,为难贾大人了!从未见陈大人对贾大人发如此大火啊!”秦彪道。

 

“下官深知秦壮士于朝廷有怨,下官也有怨言啊,怎奈下官与壮士不同了。壮士以后多加收敛,不可再为难陈大人了。回去立刻将旗换上吧。”

 

“属下一定听贾大人教诲了。”

 

“好了,贾大人,不要叽叽咕咕啦!我们一同出去视察贼情吧!”

 

“卑职遵命!”贾子坤拱手应道。

 

一行人出得楼门,站在城墙上朝北瞭望。此时已到午牌时分,川坝上人影如蚁,一派忙乱景象,人喊马叫,一片嘈杂。伐树的、截木的,喊着号子扛木头的,几百个木匠在不停地削着木料,凿眼子,赶制着云梯。已有几十架云梯制成,长长的摆放在那里,有的却一对一对竖起来,高高的,粗粗的,需要几十人才能抬得动。

 

蒙古军是早有准备的,三座营盘已经扎成,马车做围栏,鹿角做营门,白色的蒙古包搭起一片又一片。将士都是身穿皮袍,外套铁甲,脚穿长皮靴,头顶瓜皮白铁盔,顶端插着一棍或两根雉尾,个个臃肿不堪,如一座座铁塔似的……

 

“来者不善啊!”陈公感叹道。

 

“看来不攻破西和州,是不肯罢休了。”贾公也道:“那云梯粗糙笨重,潮湿水溢,抬动不易,也难得折断,对我军乃大威胁啊!”

 

“这有何难啊?不妨打开城门,冲杀出去,打他娘个稀巴烂,杀他娘个片甲不留吧!再将他娘之狗屁云梯砍断、烧毁!把那些龟孙子木匠全杀光,岂不省心了!”

 

“三弟不必多嘴!陈大人、贾大人在此,允你多嘴啊?”陈禹喝道:“在南门,你已胡闹,若非三公子拦得紧,你已闯下大祸了!”

 

孟熊退后,低头不语。

 

“孟都头之言也不无道理,实乃我军兵力不足啊。只有闭门固守的份儿喽!假若何都统在此,仅那三万官兵,方可出击的。”陈公若有所思地道。

 

“假如他不走,西和州愈发难守!”王锐插言道。

 

“此话怎讲?”陈公转过脸来问道。

 

“此人傲漫无礼,又自不量力。有勇而无谋,靠死打硬拼,胆大妄为,刚腹自用啊!末将随他几年,早看透的,此人不走,又不与二位大人合作,一手遮天,独断专行。贼兵一到,四城门杀出,早叫贼军抢去州城了!他若不走,说不定上次西和州已失手了!“

 

“王统制言之有理,兵多将广,如指挥有误,未必能胜贼的!何进退守大安(今阳平关),并非是坏事啊!他若在城,军政不合,众将离心,士军分散,城不攻自破了!”贾子坤肯定地道。

 

“如果何都统守城,我仇池山弟兄不愿留城的,我秦彪乃不愿受他之气!”秦彪道。

 

“好了,好了!不要议论人家何大人了!现在谈我们的正事,如何守城吧!”陈公不耐烦地摆摆手,制止道。

 

“陈大人下令吧!如何打法,大人决断啊!”贾公道。

 

“是啊,大人快下令吧!”大家齐声道。

 

“诸位明白,贼众我寡,援兵又遥遥无期,实乃没有指望啊。如贼全面攻城,势必分散守城力量啊,这回与上回不同,上次贼兵远道而来,不便带攻城工具,也不知我城内底细,贸然冲杀啊!这次贼兵赶造云梯,又增兵十万,随时都有爬城之危险,城门重要,城墙更重要的!乘我疲惫,防贼夜间偷袭,我军应以防为守,保存兵力,减少伤亡,拖延战期,等待援兵之到来吧!以后,我宣布四道命令:其一,四城门严加把守,没有下官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违令者斩!”

 

孟熊本能地摸摸脖子,陈国杰瞅着他微微偷笑。

 

“其二,守城将士必须穿甲戴盔,手执盾牌刀枪,违令者斩!”

 

“其三,从今日起,守城将士不得回营用膳,吃喝由膳食房送之,违者斩!”

 

“其四,从今开始,守城将士不得回营回家安歇,在城楼里轮流安睡,违命者定斩!”

 

“遵命!”所有将士齐声应道。

 

“倘若云梯立起太多,爬城迅猛,方可将羊油泼上云梯,再用火箭燃之,使贼兵无法靠近啊!”贾公又叮嘱道。

 

“好法子,好法子!如云梯着火,那王八羔子都被烧得掉进河里,等再爬起,梯子已烧断了!好法子,贾大人鬼法子真多,赛过三国诸葛孔明啊!”贾大人尚未说完,孟熊便拍手高叫起来。

 

全场人都笑了……

 

“孟都头性子暴烈,三公子无法管束的!”贾公笑道。

 

“将他交于秦都头守西门吧!”陈公道:“让贾姑娘与国杰守南门去。”

 

陈国杰和贾佩兰不禁相互看看,二人脸都红了。

 

“两个徒儿太年轻,我恐南门有危啊!”王锐插言道。

 

“命王三协助啊!”陈公叮咛道。

 

“正好,王三武功虽差点,但有勇有谋啊。”贾公赞道。

 

吩咐停当,众头领领命而去。

 

陈公又对贾公道:“咱俩去州衙,向制置司与大安军再发告急文书,设法派人送出吧!”

 

“昨日刚发过啊!”贾公道。

 

“再发吧,平均每日发一次吧!”

 

“无多希望的,每封发出,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枉费大人一片心血啊!”

 

“先尽心吧。”

 

“阔端搬兵,如神兵天降,如此神速啊!轮到我军,却有蹬天之难啊!如此看来,我大宋江山气数已尽了!”

 

“不成功,则成仁啊!”陈公叹口气道。说罢,率先走下楼去……

 

陈国杰和贾佩兰下得楼来,顺着大街一声不吭地直朝南门奔去。二人结伴而行,但谁也不说一句话。上楼的时候,贾佩兰贸然拉下他的手。陈国杰一阵惊悸,本能地将手抽回去,警觉地前后观看,见无人发现,才坦然下来。

 

二人上得城楼,朝南瞭望,但看到的是白水河七股八叉的淌着,漠漠的沙滩,还有几截独木桥横躺在河面上,河上则无一人。再远就是汉源旧县城,那里有一圈儿低矮倒塌的土城墙,里头是破烂不堪的茅草房,还有参差不齐的木板房。城里无一人居住,自从蒙古军侵占西和州那天起,所有人都搬迁进州城,连像样的房屋都拆了,那里已是破败一片。

 

“贾姑娘多保重,万不可有个闪失啊。”陈国杰觉得刚才上楼时有些冷落人家,但那是本能,是家教,男女有别,虽然是自己的未婚妻。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只记得打仗,西和州的安危,还有数万民众的生命安全。不知贾姑娘怎样想的。于是,他主动搭讪,以补过失。他有些后悔,理应迎合她,拉住她的手,安慰她一番,面对生死重亡的环境,贾姑娘肯定心里十分复杂。

 

“本姑娘没事的,三公子也要多保重啊。”贾佩兰转过脸来笑道。

 

“委屈你了,本应回家陪伴岳母的!”

 

“既如此,本姑娘何不当初以茶食技艺为事?为何舞枪弄棒啊?如临阵脱逃,实乃枉费教场辛苦十几年了!大丈夫理应杀贼立功,冲锋陷阵,将生死置之度外,三公子千万不可胡思乱想了。”贾佩兰振振有词地道。她想到刚才是自己有错,她猛然记起倚香与贾梁的事,心里一冲动,柔情欲起,贸然拉住他的手。是自己错了,不是三公子冷落她,而是自己太轻浮,公子不是贾梁,也不是墨童,他是陈知州的儿子,有家教,有约束,他家教很严,只有守规矩,遵法令,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再者她贾佩兰不同倚香,也不是春兰,她是贾通判的千金,千金有千金的本分,有千金的规律,不能越雷池一步。想到这里,她又道:“你我只有奋勇杀贼,保住州城。只有保住州城,我俩前世修行,有缘也有份,否则,实乃有缘无份啊!”

 

“州城定能保住的。四川制置司赵大人一定派援兵来的。何都统虽跟家父不谐,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陈国杰忧心忡忡地道。

 

“但愿如此!不过你我也该做最坏的打算了。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啊!你父如此,我父也如此,本女子虽为裙才,但也有人道的!先尽忠,后尽孝,再尽义,其后才是儿女私情啊。”贾佩兰说着,眼里荡起泪波。

 

陈国杰看在眼里,悲在心中,急忙转过脸去,佯装什么也未看见,心里如猫抓一样难受。

 

正在这时,送饭的上城来,由倚香领着一帮妇女,担笼子的,挑桶的,抬筐的;木桶中是糜谷粥,箩筐里是馒头,笼中是碗筷。

 

倚香一上来就道:“奴婢知道姑娘和姑爷都在南门,我便来了。老夫人负责送北门,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送东门,春兰领着去西门了……来,小姐,先于你舀一碗,定饿坏了!”

 

“你先于众将士,我不饿,我最后用吧!”贾佩兰推辞道。她接住倚香递来的黄沙碗,顺手交给身边的王三:“王壮士先用吧。”

 

“感谢贾姑娘!”王三接了碗又有些为难:“本应该姑娘吃的,小的算甚啊,无奈怕羞了姑娘的手啊!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蹲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贾佩兰见倚香一把勺忙不过来,也动手为众军士盛起饭来。忠义兵个个受宠若惊,一连声儿说着感谢的话。

 

陈国杰也将筐里馒头散发给众军士,军士们愈发受到感动,心中激动地吃过一碗又一碗,到处是唏溜唏溜地喝粥声,城墙上一片热气腾腾…… 

 

第八十七章

 

蒙古军卷土重来后,仍然扎下三座营寨,离州城二里地,是汪世显营地,约一万多人,有马军也有步卒,车辆围寨,辕门是鹿角阻挡,中间搭起一片蒙古包房,有大也有小,寨中仍竖一高杆,上挂两串白纸灯笼,再悬一面游龙的白旗。

 

第二座营寨是副元帅塔海大营,约三万人,步骑各半,营寨格式与前营一样,只是比前营大出几倍,中间最高包房是塔海大帐。

 

第三座营寨仍扎在下寨子,仍是阔端大营,营寨与前两营大同小异,只是营盘特别之大,内扎五六万人,蒙古包搭下一片又一片,一片连着一片,如一座城市,有大街,也有小巷。各包房里都有灯笼,白纸糊成,上写一个“蒙”字。中间最高最大的是中军大帐,由阔端居住问事和发号施令,上面装饰非同一般,金瓜包顶,四角彩旗飞扬,四下黄锦缎门帘,彩绸飘带,各门门卫把守。前两营有男无女,阔端大营有男也有女,有带来的蒙古舞女,羊皮长袍,红绸缎挂面,十分显亮,坠珠飘带,尖顶帽,长筒皮靴。更多的是被抓来的女奴,虽也穿绸挂缎,但浑身破烂不堪,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神态不是呆痴麻木,便是轻浮疯癫,这些都是蒙军夜间发泄兽欲的工具。

 

皇太子阔端见包房安置停当,便由众将奉陪,钻进大帐。他详细端详,见账内是那样高大、宽敞,牛皮几层,四壁锦缎围幔,金钩挂帐,四周炭火燃烧,碗灯密布,抬头看看,见蓬顶四角悬挂鹰爪碗灯,照得大帐通明透亮。虽是大白天,暖包里却是一片漆黑;门口锦缎棉帘一落,跟晚上没有区别;门帘挑起,又恐冷风灌进,所以蒙古包内,黑明昼夜都得点灯。当然,其他将士包房可以摸黑,而阔端贵为皇太子,又是西凉王,所居高卧之地又是中军大帐,包房自然不同凡响。

 

阔端见大帐内宽敞、高大、华丽、围幔金钩、碗灯高悬、炭火正旺、地毡柔和鲜红、雅座显赫,比上次搭得更加阔绰、气派,虽不及皇宫,也胜似皇宫。他满意得点点头,便大步走上前去,坐在高台上的一把被黄锦缎围裹的高椅上,背后一个老大的方形屏风,屏风上蓝天白云,一条巨龙在蓝天上张牙舞爪,吐雾喷云,上下翻飞。侍女丫环分排站立两旁。

 

阔端坐在高座上,只觉浑身发热,低头看看,才知自己一身戎装尚未除去。他内穿皮袍,裹黄金龙甲,外套紫色飞龙黄绸战袍,左臂穿袍,右臂亮甲,腰系镶嵌龙头金銮带,头戴龙面金色瓜皮铁头盔,顶插两支雉尾,沿下护项销金绢,脚穿金色龙爪长筒靴。冬瓜脑袋,滚圆身材,使得他如一座铁塔。再加那牛眼睛,狮子鼻,狼嘴巴,如凶神恶煞一般。

 

主子归位,众将在台下分站两旁,听候调遣。

 

“亦刺合!”阔端大声叫道。

 

“末将在!”亦刺合上前两步,头低垂,手扶心,弯腰朝上应道。

 

“你等从两寨回来,云梯赶制如何?”阔端问道。

 

“回太子殿下,赶制五十余架了。”

 

“现已几时?”

 

“已过午牌时辰了。”

 

“老杀贼,为何如此拖延啊?”阔端大怒。

 

“殿下息怒,或许末将愚痴,估计不足也有可能啊。”亦刺合慌张地跪倒在地,解释着。

 

“本王谴责前营二将,你为何如此惶恐啊?传本王旨令,明日攻战西和州,今日定要赶制云梯一百架!如不预期造成,三百个木匠全杀毙,他二人定军法处置!”

 

“是!”亦刺合答应着爬起来,退出大帐。

 

“阿里海牙!”阔端又大声叫道。

 

“末将在!”阿里海牙上前,垂头弯腰地应道。

 

“你等视探西和州城,是否增兵啊?”

 

“尚未增兵的!”

 

“仍是千把民夫守城啊?”

 

“是,太子殿下!”

 

“本王早已料定,我蒙古汗国大军一到,陇蜀道上各州府县已望风而逃了!量他们不敢援助啊!”

 

“太子殿下英明啊!”众将士齐声应道。

 

“城中士气如何?”

 

“与上次做比,有增无减啊!军民协力,官兵一心哟!”

 

“陈寅乃清官,是西和州青天大老爷啊!是南宋之良材啊,只可惜南宋皇帝昏庸无能,退守江南一隅,只顾吃喝玩乐啊。奸臣弄权,良将离心,文官爱财,武将惜身,谁愿出一兵一卒救西和州于水火啊!”

 

“太子殿下英明啊!”众将齐声道。

 

“如此看来,西和州是独立王国!陈寅是孤家寡人了,妙啊,长生天助我了!上次败兵,本王又在忒木解、察罕处借铁骑三万,集兵又是十万啊!哪怕他西和州铜墙铁壁,哪怕他忠义兵三头六臂,哪怕他陈太守姜尚再世,孔明再生,本王也要踏平西和州啊!”

 

“太子殿下英明,踏平西和州,早日进入蜀川啊!”众将吆喝。

 

“诸位言之有理,破了西和州,已算蜀川可得了!”

 

“启禀太子殿下,末将也有一事相告!”一将上前道。

 

“朵鲁班,你有何事,快禀告本王吧!”

 

“末将发现,西和州四门堆放木材啊!”

 

“哦,堆木何用啊?”

 

“阻挡我军进城啊!”一将插言道。

 

“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

 

“阿刺忽忠所言在理,欲用木材助我进城,本王也这般想法。那堆木材除助我进城,还有何图啊?哈哈,实乃小儿游戏啊!如此看来,这陈知州、贾通判用兵徒有虚名啊!对吧,木材任其堆放,待明日攻城,推下护城河,为我大军进城铺道吧!”

 

“太子殿下英明!”众将赞道。

 

“现乘天色尚早,各位理应前往,协同汪先锋、塔海副元帅强迫木匠赶制云梯吧!一百架云梯造成,做明日攻城之需啊!”

 

“是!”众将齐声应道。

 

“天黑归来,令塔海和汪世显一同来吧!商议攻城大计,本王还要宴请各位了!”

 

“谢过太子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将跪拜谢恩,弯腰退了出去。

 

众将走后,阔端感到浑身燥热,便对身边侍女道:“快于本王宽衣解带,热死本王了!大可不必披甲戴盔,攻西和州实乃明日啊。本王十万大军打他千把民夫,莫非惧他偷营劫寨啊?打这等仗,实乃不必惊惶啊!”

 

“是!”几个侍女齐声应着上前来,脱战袍,卸盔甲,去长靴,最后披头散发,只披没面羊皮大氅,光脚穿白布袜。他下台阶,席地而坐,面前一张短腿长方形木桌,上摆牛奶、酥油茶,还有牛排、黄羊肉、凉州美酒、金杯玉盏,盘碟精美,侍女把盏,食喝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一门卫进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塔海副元帅等诸将于帐外等候了!”

 

“天黑了?”阔端问道。

 

“回殿下,天黑多时了!”门卫道。

 

阔端起身,回到他的宝座上,大声道:“传诸位将军进见!”

 

“是!”门卫应声,回头朝外大声叫道:“太子殿下有旨令,传各位将军进见!”

 

喊声末落,两道门帘一闪,一下子钻进来十几位将军,个个披甲戴盔,腰挂弯刀,膀大腰圆,穿着臃肿,行走或转身只听铁甲皮靴“嘭彭”作响。他们是塔海、汪世显、亦刺合、阿里海牙、阿里海青、包失力、拆里麦、阿刺忽忠、虎必采、哲别、哈墩地、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等十几员大将。

 

“参见太子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将上前一齐下拜,问安声如雷过耳。

 

“诸位请起!”阔端道。

 

“谢过太子殿下!”众将应声而起。

 

“塔海副元帅,一百架云梯制成了?”

 

“禀太子殿下,如数制成了!”塔海上前回话。

 

“好,好,好!”阔端大叫:“诸位辛劳,明日攻战西和州,胜利有望啊!未开战之前,本王要宴请诸位,预祝明日一战旗开得胜啊!”

 

“谢过太子殿下!”众将谢恩。

 

“来人!两廊设席”阔端高声叫道。

 

“是!”周围侍从齐声应着。

 

诸将站两旁,四面门帘挑起,抬进来一张张短腿桌子,桌上杯盘碟盏已经摆齐。首席安置台阶上阔端面前,然后在台下两廊左右排列两行。阔端面前长项金杯、玉石酒杯,满桌皆金碟玉碗,精美无比。台下却是长项白瓷蓝酒壶,紫铜小酒碗,蓝花白瓷茶盘,菜肴倒是一致,酥油茶、牛奶、牛肉、黄羊肉等之类的东西。包房里顿时热气升腾,香气扑鼻,令人馋涎欲滴。

 

“我军进西和州已整整一日!云梯已备,明日攻城,望诸位尽力吧!今夜,本王用我凉州美酒、黄羊烧烤宴请诸位,明日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举扫平西和州啊!”

 

“谢过太子殿下,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众将齐声回答。

 

“入宴吧!”阔端手朝下一指,大声道。

 

“谢过太子殿下!”众将答应着,各个摘去头盔,搁置身后,盘腿席地而坐,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顿时大帐里一片吃喝声……

 

就这样过去一阵,众将面前盘子风扫残云般吃个精光,个个伸脖吐舌,不停地打着饱嗝,才一杯又一杯,自酌自饮地喝起酒来。

 

“明日诸位定要尽力,取门不易,方可搭云梯爬城墙啊!”阔端瞅着台下吃喝者道。

 

“请殿下放心,明日定能攻破西和州啊!”塔海猴眼里已有红丝,拍着胸脯道。

 

“不可轻敌哟!上次我军伤亡残重,败得令本王痛心哟!十万精兵,让千把民夫打败了!”

 

“上次攻城不得其法,只顾攻打四门,无有爬墙工具啊!明日已有百架云梯,爬城易如反掌啊!”塔海塌陷的腮帮陷得更深,鹰勾鼻子上滚动着汗珠。

 

“待明日攻破西和州,活捉宋朝官儿啊!”一脸黄毛的阿里海牙叫道。

 

“对,城破之后,先捉宋朝官儿,再屠城吧!将城内百姓全杀光,让青天大老爷亲眼视之,他的子民如何死于我等弯刀之下啊!”歪嘴巴的阿里海青叫道。

 

“对啊!先杀光他之百姓,再挖他之心肝,看看乃何等成色啊!”红胡子脸堂的阿刺忽忠合掌笑道。

 

“汪先锋,上次夸口拉那豪杰女子做王妃,有无把握啊?”白面软嘴的亦刺合笑道。

 

“对啊,汪先锋,不敢拍胸啊!”小个子哈答斤问道。

 

“包在末将身上,明日城破,手到擒来啊!”汪世显用指甲剔着暴牙缝中肉筋道。

 

“军中无戏言,敢不敢立军令状啊?”包失力推着自己塌鼻子道。

 

“万万不可的,斩他狗头事小,让人家再射杀我蒙古战马可惨了!”哲别大笑。

 

“哈哈哈……”众将一阵哄笑。

 

汪世显的勺背脸上满是红晕,暴牙突得越发高。

 

“攻破西和州,谁都可杀,唯那女子不可伤的,本王定封她为王妃的!”阔端喝酒过多,冬瓜脑袋大汗淋漓,狮子鼻张得老大,狼嘴巴笑得合不拢,他兽欲涌动,已想入非非……

 

第八十八章

 

阔端已有醉意,其众将也昏昏沉沉,阔端喊道:“来人!跳舞吧,于诸将助兴啊!”

 

“是!”侍卫应声道,便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门口廊下音乐响起,十几个蒙古女子钻进来,尖尖帽,身着长裙,满头发辫,坠珠满面,遮盖着美丽的脸面和白白的、长长的脖子。她们个头一般高,身躯修长,像貌美丽,舞姿优美,仍是阔端从凉州(今武威市)带来的。他做西凉王时,宫里经常弹唱歌舞,助兴取乐。他出征时,舍不得丢弃,便将这一摊子带来,为自己消遣、取乐。但这帮舞女为阔端的私有物,他自己为所欲为,其他将领不得任意调戏。阔端设宴请客,必有歌舞助兴,这是谁也知道的常例。于是,这帮舞女早在门口等候,里面一声召唤,她们已进门上场上。

 

舞女们经过特殊训练,舞技很高,乐器响起,她们已很整齐地跳起来。顿时坠珠发辫摆,彩裙襟带飞,长长的胳膊如群蛇出洞,细细的腰身似垂柳拂风,圆圆的脸蛋若中秋之月,亮亮的目光如流星闪过。乐器也很悦耳,或吹或弹无不熟练在行,时而如瀑布飞溅,时而如夜莺低鸣,时而如万马奔驰,时而似狂风吼叫……

 

然而,都不能使这帮人感兴趣,他们张嘴吐舌,东摇西晃,昏昏欲睡。

 

“诸位感觉如何啊?”阔端明知故问。

 

“我等骑马狂奔、提刀杀人的会看个甚啊?”塔海无精打采地回答。

 

“太乏味了!”亦刺合呻吟着。

 

“我已睡着了。”阿里海牙捶打着自己的头。

 

“我等这帮野人,岂能看这啊?”阿里海牙认真地道。

 

“扭来扭去就那样儿嘛!”哈答斤十分厌恶地道。

 

“这叫艺术啊!”汪世显却有心思。

 

“艺术个你爷的马腰子啊!”塔海骂道。

 

“都下去吧!”阔端摆摆手道。

 

乐器哑然而止,舞女们便争先恐后地挤出包房……

 

“诸位要看甚啊?”阔端明知故问。

 

这一问,全场立刻哈哈大笑……

 

“这帮马腰子,想看女奴的白白大腿啊!”塔海凭资格靠老面子实话实说。

 

“可以,有甚稀奇啊,本王也要看看啊!”阔端咧着狼嘴巴笑道,笑过后又大叫道:“来人!”

 

“殿下有何旨令?”一侍卫上前行礼问道。

 

“挑选二十个女奴进帐吧,要受看的!”阔端叫道。

 

“是!”侍从应声而去。

 

“好,好,好啊!”众将顿时来了精神,一齐喊叫起来。

 

大帐中寂静无声,每个人眼睛都盯着门口,如金属物碰到磁石,牢牢地被吸住。

 

就这样过去好长时间,就听见门外有推推搡搡的响声,也有粗野的咒骂声。紧接着门帘挑起,拥进来二十多个蓬头垢面、衣着不整的妇女来。

 

“快将衣裙脱去,站在当厅跳舞吧!”阔端大叫着:“快脱,脱得光光的吧!”

 

“快脱!”众将急不可待地喊叫。

 

这些人里面,还是原来的,知道蒙古军的粗野残暴,有些是不远日子刚被卷进来的,不知害怕,总是不肯脱衣裙,在那里扭扭捏捏,推推逶逶,只往后退缩。她们这等形象,多数也是自装的,故意不梳头,不洗脸,有些还在脸上抹上锅墨灰,甚至黑土,将自己丑化,但还是被人家拉出来做贱,逃不得厄运。

 

阔端大怒,猛然站起来,牛眼睛发红,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双眼盯着这帮已缩成一团的女人,慢慢地向她们逼近,如一只饿狼盯着一群羊羔。

 

阔端来到跟前,没问青红皂白,又从身边武士腰间“嗖”地一声抽出弯刀,狠劲地朝女奴身上劈去,随着几声惨叫,已有四个女奴倒在血泊之中……

 

“好,好,好!太子殿下身手不凡啊!”众将军拍手一齐高叫起来。

 

众女奴吓得同时“啊”地惊叫一声,一下子摊倒在地毡上,个个浑身如竹箩筛糠般发抖……

 

“拖出去,扔在河滩里去吧!”阔端大吼。

 

“是!”几个武士一齐上前,将那四具女尸拖出门去。几个侍女慌忙上前收拾了血迹。

 

阔端仍然凶神恶煞般站在那里,雪白的羊皮大氅上溅满血点子,手中的弯刀尖上还流着血。

 

女奴们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两手不停地解着裙带……

 

阔端将刀丢在地毡上,又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高台上坐下来。看到女奴已脱光身子,又喊道:“站在地中间跳啊!”

 

这一声叫,在大帐中如一声炸雷,惊得光身子女奴不禁叫起来,慌张地在帐中地毡上跳起来,抬腿扭腰,甩臀撅腚……

 

“好,好啊!”

 

“腿抬高一些啊!”

 

“双腿叉开些吧!”

 

众将们忘记吃喝,双眼盯住女人裆里不放,拍手大叫着,狂笑着。终于忍耐不住,便站起身来,接二连三地上前去,将自己脱光。一时间,皮袍子、盔甲、内裤内衣、弯刀……扔得到处都是,和女奴们搂抱着,在地毡上滚动起来,顿时喘息声、呻吟声、狂笑声……响成一片。侍女们都将脸转向一边,周围的侍卫们也在那里大汗淋漓,浑身大抖大颤得几乎站立不稳……

 

阔端坐在台上,狼嘴巴笑得合不拢,牛眼盯住面前男女光屁股笑得前仰后合,涎水鼻涕一齐挂下来,一会儿又眼发直,身子直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他这样瞅着笑着,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身边一位侍女扯倒在他怀里,几下子便剥光她的衣裙……

 

次日清晨,阔端还在被窝里,就传下令去:卯时生火烧烤用膳,辰时集兵攻城。

 

于是,包房外的空地上,浓烟滚滚,火堆点点,一帮一伙的人围着火堆烧啃着羊肉,喝着牛奶,马在马栏中就着箩筐嚼着豌豆,人畜一片吃喝景象。包房的另一角,女奴们也缩在一团啃着乌黑的羊腿,喝着酸臭的牛奶,有的叹气,有的还在嘤嘤啼哭……

 

阔端也早早起来,披着长发,拖着长长的没面子羊皮袍子,在大帐的上首席地而坐,吃着黄羊肉,喝着鲜牛奶和酥油茶。只一会儿已吃饱喝足,打着饱嗝,让侍卫侍女们为他着装披挂。先穿白绸内衣,再穿皮长袍,再披黄金甲,外套黄龙袍,腰系龙头金銮带,左臂套袍,右臂亮甲,头戴金色两耳雕龙盔,系好护项黄巾绢,顶插双支雉尾,脚蹬黄皮高筒龙爪靴。

 

刚刚穿戴整齐,亦刺合进来禀报:“禀告太子殿子,时辰已到!”

 

“三军向前营集合,准备攻城吧!”阔端大声令道。

 

“是!”亦刺合应声而去。

 

阔端钻出大帐,眼前明明朗朗。在包房里住久,出帐后尽管天色阴沉,但日光还是有些刺眼。他先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周围,见大军已向前进发,朝汪世显营寨移动,众将也到辕门口等待着他。

 

阔端大步走出来,众将一齐跪拜:“恭候太子殿下!“

 

“快快起来,一同启程吧!”阔端道。

 

“谢过太子殿下!”众将齐声道。

 

阔端跨上马背,打黄盖伞的随从也纵马跟在身后,在众将簇拥下,一同飞马而去。

 

来到汪世显营前,这里已人山人海,在川坝上排列开来,将士已刀出鞘,弓上弦,一百多架云梯已高高地竖立起来,步兵在前,马军在后,步卒握弯刀,马军执弓箭。川坝上旌旗飘扬,刀枪林立,将士如凶神横眉瞪眼,战马似蛟龙腾空欲飞。

 

阔端来到这里,人海中列开旗门,他纵马来到前面,望着横在他们面前的西和州城,转身对身后将士挥着马鞭高声叫道:“我蒙古汗国的儿郎们,前面乃西和州城啊!十天前,我十万大军在这里打败仗,乃本王耻辱,全军的耻辱,蒙古汗国之耻辱啊!我蒙古大军乃常胜之师,几十年来,祖汗、父汗统一蒙古,征高丽(今朝鲜)、灭西夏伐辽国,踏平西欧四十国啊!在长生天的保佑下,我蒙古汗国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啊!为甚被斗大的西和州城挡住我进入蜀川的路啊,为甚被千把民夫打败我十万天兵啊?时下我军又增兵十万,今日定踏平西和州城,扫荡陇蜀道上的障碍啊!早日进入蜀川,实现父汗推翻南宋之宏图大愿啊!”

 

“踏平西和州,进入蜀川!踏平西和州,进入蜀川!”三军一齐喊叫,川坝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声浪。顿时天地昏暗,山川抖动,河水呜咽,狂风呼救……

 

“现在众将听令!”阔端又叫道。

 

“末将伺候!”众将一齐应道。

 

“塔海!”

 

“末将在!”

 

“亦刺合!”

 

“末将在!”

 

“你二人领兵三万,攻战北门!”

 

“是!”二人齐声应道。

 

“汪世显!”

 

“末将在!”

 

“阿里海牙!”

 

“末将在!”

 

“你二人率步骑两万,攻战东门!”

 

“是!”二人抱拳应道。

 

“阿里海青!”

 

“末将在!”

 

“阿刺忽忠!”

 

“末将在!”

 

“你二人率步骑两万,攻战南门!”

 

“是!”二人齐声应道。

 

“朵鲁班!”

 

“末将在!”

 

“哈答斤!”

 

“末将在!”

 

“你二人率步兵一万,攻战西门!”

 

“是!”二人应道。

 

“现在时辰已到,起兵攻城!”阔端最后大叫一声。

 

“是!”众将齐声应着。

 

战车上百十面大鼓一齐擂起来,顿时地动山摇,蒙古将士“哇啦”一声怪叫,哗啦啦四面散开,喊着杀声,分四路朝四门包抄过去,转瞬间将西和州城围得水泄不通。马军在后面朝城上一齐放箭,步兵抬着云梯,铺天盖地般直朝城墙涌来,箭如飞蝗,人影如蚁,喊杀声震天,整个现场似天塌地陷,江河决口一般……

 

第八十九章

 

守城将士遵从陈知州命令,谁也没有回去吃饭,也没有下城去睡觉。十一月数九寒天,夜长天冷,城上又风大气寒,无法坚守。不过,那战堡城楼中都生着火,将士们换班巡城,轮流察哨,也没有冻着任何人。

 

将士们没有人回屋歇息,下城吃饭,陈公和贾公也没有回府回衙安歇,陪着将士在城上走来走去,困了就在门楼上眯忽会儿。全城四个城门四座城楼,十几个战堡,千把忠义兵完全可以安歇。陈、贾二公怕贼偷袭,在城上望过一次又一次。因为汪世显营寨就在城下不远的地方,离城仅一二里路程,一声能叫着,有时连那营里的喜笑怒骂都能听得清楚。眼下跟上次不同,上次凭靠城高池险,城门紧闭,就可以放心安息。而现在有攻城工具,贼军随时都可以抬着云梯悄悄地摸来,搭着梯子过河,架上云梯爬城,十分危险,不能有丝毫的粗心。于是,他跟贾公轮流着站在北城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汪世显营寨。北风呼呼地刮个不停,正是滴水成冰的天气,风跟刀子一样刺着他的老脸,尽管他内穿皮袍,外裹金甲,再罩战袍,再披风衣,但他还是冻得浑身冰凉,不住地颤抖。可是他不能回州衙安歇。放心他是一百个放心,有贾大人精细过人,王统制安排有方,仇池山弟兄忠心耿耿,他就是回衙睡上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但他不能,他不能尽力,但他要尽心,陪着将士受冻、挨饿、劳累,他要对得起全体将士,对得起全城百姓。他下的命令,是给他自己下的,他要带头执行。所以,他一夜几乎未睡,贾大人也未睡。

 

天还未亮,他和全体将士站在那城墙上,直直地盯着贼营的行动,在那包房中走出多少人,他都能预算出来。阔端那贼首,喊叫的什么话,他都听得很清楚。他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心头压块石头,这是一场恶仗,硬仗,西和州难以避免要遭这场灭顶之灾。苦难的百姓,还没有吃饱饭,穿暖衣衫!百姓受苦,是为官者之过,是朝廷之过!他陈寅无能,没办法给百姓一块安宁之地,安宁的日子。想到这里,鼻子一酸,洒下几股英雄之泪……

 

一阵战鼓的轰鸣,贼兵的喊叫声将他从深思中惊醒过来,他不禁浑身一阵战粟,才发现贼兵抬着云梯从四面八方涌来。

 

“做好预备,贼兵攻城了!”他脱口而出的喊叫起来。左右看看,将士们刀出鞘,弓上弦,每口缸里都点燃油火,弓弩手已在箭头上燃起火炬,点炮手装好火药和铁砂,拿着火炬预备点燃,守城墙的忠义兵每人手中握着两块石头……

 

陈公抄起鼓槌,站在大台鼓下,回头瞅着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发现贼兵已接近门前那堆木头时,便大喊:“放火箭吧!”便狠劲地擂起鼓来。

 

门楼上的弓弩手听到鼓声,一齐将点燃的火把射向门前那堆木头,只听见“呼呼啪啪”乱响,贼兵还未到跟前,一堆大火已阻挡住他们攻门的前路。前面的贼兵冲上来,想将燃烧的木料扛下河去,谁料他们也被火箭射中,逃不脱,跑不动,只得在火堆旁被烧得“哇哇”直叫,已有十几个人也是浑身着火,烧得折回去,发疯似地哭叫着,在地上滚动,最终被火烧死。紧接着,火炮吼叫起来,城门下一阵惨叫,倒下去一大片人……

 

与此同时,各门的火炮都吼叫起来,三城门同时点着门前吊桥下那堆木头。贾佩兰这一手还管用,木头一燃,阻挡住攻战城门的去路,几乎不能近前一步,蒙古将士这才知道门口堆放木料的用意。

 

蒙军看到攻城门毫无希望,只有爬城墙这一路可走。于是,他们百十个人扛着一架云梯,在马军弓箭的掩护下,直朝城墙扑来,但未靠近护城河,抬梯人已被石头、箭矢、石雷打死在护城河边,便将云梯扔在那里,人却退回去。有的侥幸将云梯横穿过来,在河上架起浮桥,人却被石头打翻在护城河里。有的已将云梯搭上城墙,人已爬一半墙上,又被城上的滚木雷石打落下去,掉进护城河里。

 

这时候,石雷的爆炸声、火炮的轰鸣声、战鼓的撞击声、伤亡者的惨叫声、城上城下的喊杀声……响声一片,只觉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生灵惊破胆,神鬼愁破口。

 

陈公擂着战鼓,只觉得城上的战鼓倒不如城下蒙军的大台鼓响亮,而且城下百十台战鼓的音浪淹没了城上一台的声音,敲于不敲没有什么两样。他回头朝下看看,三万多蒙军在塔海和亦刺合的催促下,如大海上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向城墙冲击着,塔海大叫道:“冲过去,冲过去,谁先进城,赏黄金万两,本帅保你荣华富贵!”

 

可是有那堆越燃越大的火墙阻挡,谁也无法靠近,火堆周围几十丈左右不能站人,烧烤得人浑身像要着火。倒是那攻战城墙的非常勇猛,虽然人未爬上去,云梯大部分已塔在城墙上。亦刺合在下面马上高叫,挥舞着弯刀直喊:“安达(弟兄)们,陈太守在北门上啊,黄金甲,红战袍,青风衣者便是!谁捉得他,谁立头功啊!爬上去,快爬上去,快立头功啊!”

 

陈公看到城墙吃紧,便扔掉鼓槌,拔出宝剑,顺着女墙直向东面的城墙扑去。

 

墨童也是长皮袍,披黑色铁甲,黑色铁皮盔,手握短刀盾牌,将一个快要爬上墙的贼兵一刀砍下去,将身后的第二个也砍落在护城河里。他看到陈公离开战楼朝这边奔来,便上前去,形影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老爷,你无盾牌,不可靠前啊!小心城下飞箭啊!”他不停地大叫。

 

“墨童,快有石头打下去,不要叫贼爬上云梯啊!”陈公也在喊叫。

 

于是,哪里吃紧,他俩就扑向哪里,墨童保护着老爷,老爷指挥着将士,陈公的宝剑在哪里挥动,忠义兵冲向哪里,只听陈公叫道:“朝这边,那边又上来了。”

 

东门上两万多人在那里围攻,王锐守着门口,炮火一声连一声地轰击着,再加那堆火墙,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倒是城墙却很吃紧。贾公挥舞着手中宝剑,奔来跑去,将爬上云梯的贼兵一批又一批地打落下去。

 

汪世显坐在马上,挥舞着手中大刀,呲一口暴牙,声嘶力竭地喊叫:“弓箭手,弓箭手!看准城上的人头快射啊,爬墙的快往上爬,不要惧死啊!狗官儿贾通判还在东门啊!那个穿绿袍,披青风衣的便是,爬上去,捉住他,要活的,谁先上去谁记头功啊!本先锋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定叫你荣华富贵啊,加官进爵啊!城里之美貌女子供你玩啊!”

 

阿里海牙指挥攻城墙,在马上挥着弯弯刀直叫道:“先搭桥过河,过河再搭墙梯吧!使劲往上推,天啦,不成了!后面的跟上,扑过去,不要怕死啊!天啦!又不成了!后面又跟上去,扔掉手中云梯,快扶前面的!看着,看着,石头下来啦,天——啦——!”

 

护城河上搭满浮桥,城墙上也挂满云梯,爬城的贼兵一帮一帮爬上来,又一帮一帮打下去,没有止息,不见停顿。贾公哪里吃紧,他就朝哪里扑去,不停地对身边的将士大声吩咐道:“快禀告陈大人,传达各门,发现云梯全搭上城墙,用油火烧云梯啊,火烧了云梯,攻城压力便减弱啦,快去传达吧!”

 

“遵命!”一忠义兵领命而去。

 

南门也有两万蒙军攻城,陈国杰把守城门指挥火炮轰击着正面而来的贼兵。也是贾佩兰指点的那道火墙减轻攻城的压力,他边打边喊叫:“贾姑娘,你真鬼啊,用上啦,全用上啦!门口无险啦,你那里怎样?有无危险啊?”

 

“三公子,放心吧!有本姑娘在,贼兵不会上来的。已打下去十多次攻击啦!死的人快将护城河填平啦!你要小心,拿上盾牌,谨防冷箭啊!”贾佩兰一手执盾,一手挥剑,奔来跑去,指挥着忠义兵猛烈地打击着爬墙的贼兵,她那矫健灵俐的身影奔来跳去,她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城墙的上空缭绕。

 

王三守着东南的城墙,蒙古军兵力充足,攻势很猛,他一手执盾,一手握刀,哪里危险扑向哪里,将冒出城墙的脑袋一个个砍落下去,还不停地喊叫:“弟兄们,不要着急啊,瞅准贼的脑壳打下去啊!要狠,要准,横下心来!不可怕啊,宁可自个死,也不能让贼爬上来啊,那可对不住陈大人的大恩大德啊!”他声音都沙哑了,但他还是不停地奔跳,不停地喊叫。

 

城下阿里海青、阿刺忽忠都坐在马上,挥舞着弯弯刀喊叫:“上,上,快上吧!别装狗熊,不要惧死啊!长生天保佑你等不会死的!天——啦!不好了,后面的跟上!不准退回啊,爬上去,谁先上去谁立头功啊!”

 

阿里海青发现贾佩兰,高兴地吼叫起来:“那豪杰女子在那里啊,安达(弟兄)们,爬上去,捉住她啊,太子殿下要纳她为王妃啊!谁捉得她,谁立大功的时候到啦,我们的王妃在这里,不准伤害她的,抓活的啊!”

 

贾佩兰听后,气得柳眉陡立,樱唇噘得老高,向身边一忠义兵要过一把弓来,张弓搭箭,朝着阿里海青射去,只听“嗖”地一声,正中那贼肩膀,阿里海青“呀”地一声,疼得大叫,用手揞着臂膀向后退去。

 

“哈哈哈……”贾佩兰笑得前仰后合。

 

正在这时,一忠义兵飞跑来到陈国杰跟前跪道:“三公子,陈大人有令,用油火烧云梯吧!”

 

“遵命!”陈国杰应道。

 

那忠义兵走后,陈国杰喊道:“浇油烧云梯啦!”

 

将士们听到喊叫,急忙扔下大刀盾牌,抓起缸边瓢盆,从缸内舀出羊油,顺着城墙倒下去,有在泼在贼头上,烫得“哇哇”乱叫,掉在河里;有的泼在云梯上,再顺着云梯流下去,随着再将火炬扔下去,云梯上“轰”地一声着起火来,刚爬到半墙上的贼兵被烧得滚落下去,只听见“哇哇”地一阵阵惨叫。

 

倾刻间,所有搭在墙上的云梯都着了火,立刻城外浓烟滚滚,火焰腾腾,大火将西和州城包围起来,烤得砖城墙通红,浓烟弥漫,笼罩着西和州城。

 

蒙古军正爬墙的,墙下浮桥上站的来不及撤退,全葬于火海之中。后面瞅着城墙上烈焰腾腾和云梯跳跃的火焰,烧得只往后退去,谁也不能靠城墙一步,眼巴巴瞅着自己精心赶制的云梯被化为灰烬。

 

前三门打得正激烈的时候,西门却是另一片天地。西门外是几丈深的城壕,壕对面是陡峭的山坡,自己无法堆木头,也无法引火阻挡,贼兵也无法施展云梯,三截云梯接在一起也够不着城墙,再者他们无法将笨重的云梯在壕沟里运行。于是,贼军一来就爬上对面的山坡,朝城上射箭。

 

秦彪和孟熊看到这情景,干脆不去理他们。秦彪喊叫:“弟兄们,藏好自身,不要理他们,射得越多越好,过会儿将箭收拾,向陈大人交差啦!”

 

于是,将士们背靠城墙坐着,任凭他们发疯似地射着。

 

“捣他娘的儿肠子,这打的甚仗啊,叫这驴牛射出的贼王八在老子身上出气啊!倒不如开门冲出去,杀他娘个痛快啊!”孟熊急得用拳头擂着他身边的砖垛骂道。

 

秦彪“嘿嘿“只是笑,不予理睬。

 

“二哥,打开门,让我一人出去吧,杀他娘个过瘾成不成啊?死活是我一人啊!”

秦彪还是假装没听见。

 

朵鲁班、哈管斤,骑马站在老远的半山坡上,指挥着众军士射箭,射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倒把一万多支箭射进城去。

 

“光射箭无益啊!”哈管斤对朵鲁班道:“南蛮躲起来,我军伤不得他一根毛发啊!”

 

“安达(弟兄)言之有理,你定想个法子才对啊!”朵鲁班道。

 

“用火攻之,烧死他们吧,只要城中起火,不怕城不破啊!”哈答斤献计道。

 

“此谋妙啊,就用火烧吧!”

 

“安达(弟兄)们,点火向城里射吧,快点火把,将带的破布、棉花撕碎,缠箭头,射进城去吧,使大劲儿,射得越远越好啊,快射起来吧!”哈答斤声嘶力竭地喊叫。

 

喊叫的声音刚刚落下,箭如飞蝗似的射去,一团团的火焰跟着箭矢“叭叭”地落在女墙上,落在城楼门口,顿时着起火来。

 

“快用水泼啊,快救火,保住城楼,保住自身,别的不管啊!他们弓力有限!射不进城,烧不得城啊!”秦彪一边喊叫,一边佩服贾大人料事如神,早知贼军用火箭攻城。

 

秦彪说得对,站在崆峒山的半山上向城中放箭,自然力气不足,顶远也只能射到城墙上。于是,城墙上到处着火,将士们的衣衫皮袍都着火,互相舀水往身上泼去,人人身上着火,个个头上冒烟,忠义兵猫着腰在城墙上奔来跑去,喊叫着,互相往身上泼水,哪里有火堆,端一盆水泼上去,“咝”地一声,扑灭了,冒起一股白烟。城楼木柱子着火,也一瓢水泼上去,“咝”地一声灭了。蒙军射来无数的火把,最终没有烧起来,只是每个忠义兵脸上如花狼,如卖炭翁,衣衫烧得有襟无袖子,他们滚爬着,互相扑打着,射着避着,乱作一团…… 

 

第九十章

 

阔端坐在马上,头顶黄盖伞,在那里观阵。发现那门口一堆木头燃汹汹大火,阻挡住攻城门的去路时,便暗暗叹服,也深感陈寅和贾子坤的良苦用心。如此看来,三五天想攻破此城是没有希望的。因为那堆火要熄灭,需要三五日时间。于是,他将希望寄托在攻战城墙上,他看到城上炮石很猛,护城河既宽又深,将士们还是冒着炮石,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可是无法上去;上去一帮死一帮,从卯时攻到未时,整整攻战一天,一万多将士已经填在护城河里,浸泡在那血水之中,但西和州仍然纹丝不动。一百多云梯,除过搭浮桥的外,全搭在墙上,谁料到飞蝗似地箭矢射上去,城上雨点般的炮石打下来,就这样打一整天,城上不得而知,城下却伤亡惨重。将士的喊杀声都喊哑了,擂鼓军士连鼓也打烂了,他阔端的眼也望斜了,西和州还是西和州。

 

阔端一整天未吃食,他知道将士们又饿又困,正想鸣金收兵时,发现城墙上燃起大火,云梯全被烧着,城墙上趴的将士纷纷而落,葬身于火海之中。这火仿佛从天而降,那样迅速,那样凶猛,使人防不胜防。他暗暗叫苦,攻城的将士也只有老远地站着观望。

 

“散只兀!”阔端叫道。

 

“末将在!”

 

“传令下去,收兵,各回其寨吧!”阔端不耐烦地叫着。

 

“是!”散只兀在马上垂下娃娃头,便飞马前去。

 

兵败如山倒,说撤的一声,哗啦啦一声全退下去……

 

“朵鲁班!”阔端又对骑马退下来的朵鲁班叫道。

 

“末将在!”朵鲁班老远高声应道,黑黑的方脸堂满是烟火灰。

 

“于你一万人马,命你监督木匠,连夜赶制云梯吧!夜间点燃火把,连夜赶制,一夜之间,一百架云梯定要制成,明日方可攻城啊!”

 

“是!”朵鲁班铁塔一样的身材在马上还礼后,便勒转马头飞奔而去。

 

蒙军全撤退下来,马军在前,步卒在后,朝北退去。那些缺胳膊断腿儿的还在城下呻吟,滚爬呼叫着。

 

“太子殿下,伤兵如何办?”散只兀问道。

 

阔端忧思一阵,问道:“上次伤兵多少啊?”

 

“重伤有七千余人的!”散只兀回答。

 

“我军的包袱哟,七千伤兵需多少人侍候啊?”

 

“一万人哟!”

 

“如果救他,需两万人侍奉,兵乃打仗的,非护医哟……这等懦夫,何不自行了断啊!你去解脱他们吧!”阔端生气地叫道。

 

“我……”散只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

 

“哦……你不成的,你不济事啊!”阔端若有所思,后又回头叫道:“汪先锋!”

 

“末将在!”汪世显满脸灰尘地应声,恐慌地滚鞍下马,跪在阔端马腿下浑身发抖,以为要问败退之事。

 

“你去解脱那些伤兵,无论蒙人或汉人,统统叫他们升天吧!”

 

“殿下的意思……将他们全杀了!”汪世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问道。

 

“对啊,全杀毙,不留活口的!”

 

“末将遵命!望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汪世显高兴得浑身发抖,看来又免他无罪了。

 

而阔端已扬鞭催马,朝北奔驰而去……

 

汪世显率一千骑军,返身而去,将城下的伤兵不问青红皂白全杀个精光,只听得一声又一声惨叫,几千伤兵眨眼之间全部毙命……

 

蒙军各回各营,安歇吃喝。川坝上还有一万多蒙军在东山伐木,监督木匠赶制云梯。一片一片的营寨升腾着股股炊烟,一堆堆篝火围着一堆堆的人,啃着牛羊肉,喝着奶茶,战马也一群一队地吃着饲料。

 

阔端回到中军大帐,散只兀急忙为他脱袍解甲,贴身侍卫和待女为他宽衣解带,揉肩捶背。几位侍卫已在他面前摆开案桌,上摆牛羊肉、酥油茶、鲜牛奶,还有金杯玉盏,凉州美酒摆下满满一桌。

 

一个侍女酌一杯美酒,端至他的嘴边,他一气饮干;另一个端一小碗酥油茶至嘴边,他也喝过几口;又一个在一羊腿上撕下一块来,喂至他的嘴里,捶背的还在他肩上、背上揉着、捏着,喂酒喂食者仍然你一下,我一下地喂着,就这样过去一阵,阔端疲惫的身心才缓和过来。他叹口气叫着:“散只兀何在?”

 

散只兀在帐外侍候,闻声便钻进帐来跪拜道:“末将在!”

 

“你传令出去,各营寨头排将领吃喝罢到中军大帐议事!”

 

“是!”散只兀磕头而去。

 

阔端又吃喝起来,全让身边侍女喂着,酒肉来至嘴边,他光张口便可以,不多时,一桌酒席被他吃个风扫残云般干净。他这才舒展下腰身,问刚进来的塔塔儿道:“老将军吃喝过啦?”

 

“末将吃喝了,谢太子殿下牵挂啊!”塔塔儿头低垂,手抚心,恭恭敬敬行个蒙古大礼。

 

“外面天黑吗?”

 

“天已全黑了。”

 

“今日是月头,还乃月中啊?”

 

“乃月头啊。”

 

“后夜有无月光啊?”

 

“无有月光啊。”

 

“老将军一生谨慎,跟随父汗南征北战,打过不少仗吧。由一个走卒升为将军,定有很多战事经识吧?”

 

“末将才薄智浅,武功平庸,虽是将军,实乃大汗陛下和太子殿下厚爱啊。若说经识,浅啊;若说经历,却有一点。”

 

“本王问你,我十万大军为何攻不下千把民夫守的斗大之西和州,请老将军如实回话啊!”

 

“末将定如实回报。西和州城高关险,易守难攻,乃实情啊。城内虽千把民夫,但军民一心,官兵一气,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再者陈太守忠义双全,爱民如子,贾通判又足智多谋,料事如神,实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依老将军而言,倘若南宋的官吏都如陈寅、贾子坤一样,我蒙古汗国灭金伐宋实乃荒唐,本王只好到那大草原放牧去了?”

 

“是啊。”

 

“这次我军能攻破西和州吗?”

 

“能啊。”

 

“此话怎讲?”

 

“城内无援啊。”

 

“为甚无援?”

 

“皇帝无能,奸臣掌权,文官爱财,武官惜身啊。”

 

“哈哈哈……难道早晨本王励将士之言,有用啊?”

 

“殿下一言九鼎啊。”

 

“哈哈哈……实乃英雄所见略同了!今晚后夜本王发兵偷城,能否破啊?”

 

“不妨一试吧。”

 

“为何啊?”

 

“今日从早打至晚,我军伤亡惨重,量他千把民夫不得全死,定累成半死不活了,后夜一定死睡如泥,如偷偷爬城,料他防不胜防啊!再者我军云梯被烧,一时难以赶制,料我今夜不会攻城的。”

 

“宋军如有防备该如何应付?”

 

“方可声东击西啊!”

 

“老将军请坐,慢慢道来吧。”

 

“谢过太子殿下。”塔塔儿在下首席地而坐,接着道:先使两万人,顺河偷偷而上,伏于南门外不远的沙滩上;再使两万人伏于北门一里左右,只用五千人抬云梯爬城,如无防备,此城可破,如有防备,速快退之,伏兵发起攻打,边攻边喊:‘北门破了’。南门守军闻北门破了,必来援助,南门伏兵可乘虚而入,于南门进城啊!”

 

“东门与西门咋办?“

 

“不用管它,只一门破之,西和州唾手可得啊。”

 

“好啊,好啊!”阔端高兴得连拍桌子:“依老将军计谋行事吧,若能胜之,老将军可得头功啊!”

 

“太子殿下认真了。”

 

“倘若不成,该如何?”

 

“明日唯有赶制战楼了。以前我军攻蔡州(今河南汝南)时用此战楼攻城,灭得金主啊!”

 

“老将军会制吗?”

 

“略知些,实乃并不难的。用四辆大车做底轮,上用木料钉成两层简易木楼的形状,弓弩手伏于上面,推着向城,射杀守城将士,掩护军士爬城啊!”

 

“妙哉,妙哉!今夜如不能破城,明日赶制战楼,本王不信西和州乃铁打铜铸的啊!”

 

“末将说过,西和州必破无疑啊!”

 

“老将军一番高论,使本王胸中有数了!”

 

正说着,散只兀进来告道:“禀告太子殿下,众将军于帐外等候!”

 

“快快进见!”阔端说着,便站起身来,拖着羊皮大氅回到他的宝座上。

 

侍女忙将餐桌抬走,塔塔儿也起身在一旁站定。

 

“太子殿下有令,传令将军进帐!”散只兀朝门外喊叫。

 

门帘一晃,十几位大将一齐进来,上前参拜,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谢过太子殿下!”众将谢恩而起,分站两旁。

 

“诸位劳苦了!”

 

“殿下劳苦!”

 

“今儿一仗,从早打至天黑,攻城百多次,可惜未能如愿啊!我军伤亡惨重,本王料那守城的千把民夫虽不能全死,定疲惫如泥了!本王想借此机会,后夜偷爬城墙,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太子殿下英明,末将唯有从命了!”众将齐声道。

 

“好,本王下令!……汪世显!”

 

“末将在!”

 

“阿里海牙!”

 

“末将在!”

 

“你二人率兵两万,抬上云梯,三更之后,偷偷顺河而上,向南摸去,潜伏南门外百步之地吧!今晚后夜无有月光,城上不会发现!当听到北门杀声喊起,南门守军必去北门增援,你等方可乘机爬城,攻破南门!”

 

“是!”二将应声。

 

“塔海!”

 

“末将在!”

 

“亦刺合!”

 

“末将在!”

 

“你二人率步骑两万,偷偷伏于北门外一里左右的地方,再使兵五千,抬云梯去爬城墙,如若城上无防,即刻破城!倘若城上设防,即刻退回,伏兵即起攻城,边攻边喊:北门破了。南门守将听到北门城破,必去救援,南门伏兵可乘虚而入,破得此城啊!”

 

“是!”二将应道。

 

“号令全军,破城乃今夜了!各负其责,各守关口,违令者定斩不饶啊!”

 

“是!”众将齐声应着,转身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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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4第29期 总第123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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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龙女小曼的动画图片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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