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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0006】男生女生  

2016-07-08 21:37:57|  分类: 龙3短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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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19日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男生女生

 编辑:晋夫子


09年夏季的某天清晨,太阳似乎比鸡公起得还要早,一柱光线斜照进了天诚公寓大厦806房间,打在我裸露的后背上,点燃着我的肌肤脂肪,疼痛使我从梦中醒来,床边的摇头扇经过一夜的工作累得大口踹着气,从它一张大嘴里呼出阵阵热浪,没有一丝凉意,我起身拉上了窗帘,急冲冲洗漱,赶紧冲向电梯,开始了新的一天历程。

     天诚公寓大厦最下面的一二层为交通银行营业部门楼,门楼内凹,有两层楼高的两个立柱干挂着印度金丝花岗岩,远远望去雄壮而威严。那天早晨,我路过时,又碰见一对歇脚的男生女生,在这匆匆忙忙上班过程中已不知多少次相遇了。我善意地打量着他们,男生平头圆脸、腼腆憨厚、衣着俭朴,像是山里的孩子;女生身材较单薄,穿着旧式花格短衫,眼神任流露出对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惊恐。他们静静地呆在其中一个花岗岩柱子后面小憩,小心翼翼、害怕惊扰了这个城市,一辆陈旧的自行车摆在他们旁边。

      广东某镇是全国最富有经济大镇,亚洲产量最大的空调微波炉生产基地,名副其实的中国家电之乡。然而,老天爷没有因为这个而畏怯,反而这个夏季比以往更加闷热。

     绕镇而过的德胜河在落潮后的清晨,挟裹着海水苦涩雾霾般弥漫着整个城镇,潮湿的空气在朝阳的蒸腾下聚集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无边无形的大蒸笼,把所有高楼大厦连同里面的人们全部扣在当中,炽热的光线斜射到里面慢慢蒸煨着里面物品,一大早就让人感觉全身油腻腻的,全身像是涂抹了一层油膏难以挥发,刚刚穿上的工装已汗湿在身上,让人感到乏力。

       每天工作在如蒸笼一样的工厂,面对着轰鸣的机器,呼吸着生产线排除的废气,还要想方设法规避顶头上司的惩罚,有时内心感到非常不安和恐慌。自从在交通银行营业部门前,每个清晨与这对朴实的男女生相遇,我才感觉踏实许多,有种小溪般清爽。

      多次的相遇,我感觉到了男生对我少了许警惕,眼神带有许温和,我也向男生投去了友善,男生也有了与我目光的接触。女生高原红般瘦瘦的脸镶嵌着一双大眼睛,翦水秋瞳清澈见底。我总想多扑捉她的眼神,但还没来得及碰触,她早已害羞地低下了头,并扭转脖颈把头埋在了男生臂膀内侧;憨厚的男生总是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呵护着女生肩,瘦弱的肩膀成为女生一道安全屏护。

      在我上班的途中这十几分钟时间里,大脑总在测算他们工厂和宿舍两点间行走的间距和用时,推测男生为什么选择交通银行营业部小憩,最终我以这个地点倒推出他们的路程和时间来:男生女生6点要准时起床洗漱做早点吃早点,6点半准时要出发,在这个炎热夏季早晨,男生用过时的自行车载着女生骑行20分钟,按正常每小时15公里来算,此时骑行了5公里以上,当然这20分钟骑行男生已感到吃力了,恰好路过天诚公寓大厦楼下,女生心疼男生在此停下休息,也就出现了他们与我这个打工仔不期而遇。那么剩下的半程应该在3公里左右,因为许多小型加工厂都离公寓楼在两公里以上,所以男生要载着心爱的女生每天上下班骑行至少在16公里以上,我在想那辆旧式破自行车载的是满满爱啊,虽说穷人没有爱情和幸福呢?

    交通银行营业部门柱下,又迎来了一个清晨,天空仍然潮湿闷热,太阳公还是火辣着老脸欣赏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天大蒸笼,未想给人们送来一丝凉意和怜悯,此时豆大的汗珠顺着男生质朴的脸庞流下,浸透了男生的粗布衬衫。让我感觉很惊讶的是,这个早晨女生一改往昔的羞赧,温情地为男生拭汗,显得是那么大方自然,与以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男生倒是拘谨起来,回头看看已不再陌生的我若显不好意思,但从他青涩的眼神中,我还是读懂什么叫幸福。

     这个男生既不高也不帅,这个女生也不是很漂亮,女生除了一双亲澈见底的眼睛传神外,很难从言情小说里找到他们原型,他们若行走在茫茫人海里芸芸众生而已,很快就会消失在奔流的人群里没了踪影,因此没有人会留意他们。这天,站在交通银行高大门楼下的男生身体更显单溥,单薄得如川流不息车流卷起的枯叶在空中摇曳,然后随风打转再飘到另外一个角落。

     这个如枯叶,也同尘埃的男生,他的内心是否也和我一样充满对未来充满着渴望和幻想?也憧憬着高楼大厦内白领阶层舒适的工作环境,和宽敞明亮的居住空间,也在想在所在的城市打拼,为所爱的人挣得片瓦之地?而这个如纯天然恒大冰泉一样女生,带着原始泥土的芬芳,可能就没有什么奢望,或奢望到在这个梦境般城市定居 。如今爱她的人带她来过了,见过了繁华似锦的世界,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个月以后,在交通银行大厦楼下,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一对憨厚朴实、纯洁无邪的男生女生,当我每次路过那几根空荡荡的大理石门柱时,我内心突然升起莫名惆怅,好像丢了什么贵重物品似的。

从那以后我又经历了两家公司,从工厂厂长到公司副总、再到自主创业,也有了车房,过上了一个从蓝领到白领的华丽变身。但是,每当我出差去到某个城市、某个角落时,我眼前总是浮现他们的身影,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是否已婚嫁?是否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好不好?是否已安居?

我一直在想,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我们如何发展、变得如何富有,而他们在缺少一定背景情况下,很难变成百分之几的幸运儿,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会越来越感觉的吃力,很难抓住城市边缘的扶手与高速发展的城市一起旋转,而被无情的离心力甩开,越是边缘离心力越大,在这个精英者的天堂、冒险家的乐园里,他们依赖汗水付出很难实现与现实场景的对接。

或许他们又飘落到了另外一座城市,又变成一颗流星、一个桥段,或者珠江水中溅起的一朵浅浅浪花;或许他们可能最终省吃俭用、挣得汗水钱返回了经济相对落后的故里,终爱一生;或许这两个男生女生是陌生城市里陌生相遇,或许他们可能已各奔了东西。但我也深信无论将来他们会怎么样,值得肯定是,到老他们内心深处永远会珍藏那份夹杂着心酸与甜蜜、痛苦与快乐的秘密,生活在这个幸福感特强城市的人们会永远记住千千万万个男生女生,是他(她)们曾经在我们正在居住的城市留下了他们的青春、汗水和足迹。




2016年05月19日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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