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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回望故园 作者:大漠独行  

2017-01-16 09:46:54|  分类: 散文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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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回望故园


作者:【散文】回望故园 作者:大漠独行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大漠独行      编辑:【散文】2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木子叶寒

 

散文诗精品:《》作者:(ouyangxinyubicun banmu)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散文】回望故园 作者:大漠独行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奏一曲古韵 书一纸墨香。。。【情感美文/古韵生香】 - 火凤凰 - hfh9989的博客

忆   菜


        咸菜,伴着农家人的一日三餐。走近农家的餐桌,总有几样小咸菜压桌,这让久远的故乡味道从记忆深处走来。

        农家人腌制咸菜不是很讲究,就地取材,变废为宝,方法简单,却在每一个游子的味蕾中打下深深的印痕。咸瓜蛋,取材最后一茬瓜,来不及成熟,扔在地里就会烂成泥土。农家人把它们摘回家,洗净,用盐卤过,在外面沥水去水,放进酱缸,一个月后,咸瓜蛋有了新的生命。吸饱了酱汁的瓜蛋,颜色褐红,口感爽脆。喝玉米粥,或啃烀玉米棒子,咸瓜蛋是绝佳的搭配,咸、脆、爽、香……农家人的智慧,在这道小咸菜身上得到极致的发挥。咸瓜蛋里的瓜籽,慢慢咀嚼,味道更佳。在生活困难时期,一个咸瓜蛋,就会让一个孩子在玩耍中,把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饱嗝连连。

        酱芹菜,在农家的咸菜中占有一席之地,它的做法和咸瓜蛋有异曲同工之妙。酱制芹菜不需要去掉太多的水分,洗净后放在纱布袋里,酱制一个多月即成。它的口感仍是爽脆,喝粥或稀饭,有了酱制的芹菜搭配,别有美味。在大多数小村人的心中,芹菜本身并不受欢迎。唯有两道菜,让小村人百吃不厌,那就是羊肉炒芹菜,酱制咸芹菜。毕竟,羊肉是紧缺食材,因此,陪伴农家人一日三餐最多的是咸芹菜。在农家,差不多所有的菜都可以做咸菜,辣椒,大蒜,萝卜,芥菜……有了这些食材的介入,农家的生活美味,飘满苦涩的岁月。

        野菜,农家餐桌上春季的常客。要说农家人念念不忘野菜,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野菜来到农家餐桌上,正是农家人菜食短缺的春季。首先登场的是婆婆丁(学名:蒲公英),那差不多是春天最早走出地面的野菜,冬天残雪还没有走远,农家的孩子三三两两散落在原野上,那是可以入画的小村春天。那时原野的绿还很吝啬,依稀遥远的绿色中间,婆婆丁很羞涩地探出头。走上农家餐桌的婆婆丁,精神十足,微苦清香,久别的春天的味道,点燃了农家人的好心情,吃过野菜,那一天的生活中,阳光明媚,好心情溢出了每个人的心房。之后陆续走上农家餐说是苣荬菜,马齿笕,灰灰菜……野菜们的到来,农家人的脸上多了满足的笑。

        今天,野菜成了城里人的最爱。那些城里人,很多年前大都是农村人。每到野菜下来的季节,他们的乡情就像野菜一样,蓬勃生长。他们驱车几十里,挖一次野菜,不过,这时的野菜成了贵族,搭配各种作料,激活野菜全部纯香,饱食一端,三日不忘。今年春天,天气多雨湿寒,本该是吃野菜的季节,却迟迟不见野菜登场,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一日,一个老友到野外捞菱角,路过一个向阳的山坡,见到有婆婆丁,摘干净后送我满满一塑料袋。接到礼物,倍觉珍贵,那一袋野菜,两个人要花费三个小时的功夫。赶紧买来生鱼肉,与婆婆丁拌在一起,那是今年吃过的最佳美味。这不仅有故乡的味道在里面,更有一份珍贵的友情在里面,自然味道极鲜。前几天,约几个文化好友去了河蟹养殖基地,我特意在故乡寻到婆婆丁,给友人们献上一道故乡菜——凉拌生鱼。八十几岁的友人大加赞许,他们从没有吃过这道菜。鲜美的河蟹受到了冷落,一大盆婆婆丁拌生鱼被大家吃得见了底。我心很美,故乡的味道,就是生活的味道,就是世界的味道。

        小鸡扣蘑菇,这是东北名菜。故乡的餐桌,它是极致的点缀。除非来了尊贵的客人,不然,一年中很难见到它的影子。关于它的美味无需详述,倒是养鸡杀鸡的过程,回忆多多。一入冬,极寒的天气,公鸡不上膘。农家人或把公鸡放在屋里,或在鸡笼上盖上厚被保暖,农家人叫“上架”。上了架的公鸡毛色鲜亮,鸣叫震耳,一般能长到六七斤。农家人说那些不务实的人,是上了架的公鸡——没有几天嘚瑟了。农家人杀鸡是很虔诚的,往往会把房门打开,嘴里不停地念叨:“鸡羊一道菜,今年死,明年再回来。”他们期待来年鸡肥羊壮。农家人的善良和淳朴可见一斑。农家的笨鸡炖蘑菇,唤醒了游子的多少乡愁?城里以此为主打菜的餐馆很多,但是,和故乡的小鸡炖蘑菇相比,它们都黯失味。

        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心中都装着一串熟悉的故乡的菜名——杀猪烩菜,大鹅炖土豆,猪肉炖粉条……那些菜成了故乡的象征,那些老味道,让他们一生都在回望故土。故乡的菜,是游子一生的乡愁!

捕  鱼

        鱼的美味世人公认,故乡是塞北有名的鱼米之乡,自然,故乡的鱼较其他地方的鱼更鲜嫩肥美,且多名鱼,如:鳌花,鳊花,哲罗,嘎牙子……对于在外的游子,鱼的美味就像鲜活的鱼,游走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长河中。在这里,更想分享一下故乡人捕鱼的快乐。

        冬捕,这几年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但是,这种古老的捕捕鱼方式,在故乡有上百年的历史。这样的捕鱼场面壮观,每一次捕到的鱼数量多,多的一网可达几十万斤。冬天捕鱼是一项艰苦的体力劳动,几千米的大网,要几十人方可驾驭。捕鱼的人天不亮出发,有时太阳落山还没有完工。捕鱼的操作工程并不复杂,动作简单重复,不具有观赏性,出鱼的时刻自是不同,那是北方最具劳动美的场面。

        几千米的大网,被马带动的绞轮缓缓拉出,一望无垠的冰面上,绿色的大网挂满翠绿的水草,有了春天般的感觉。不见飞鸟,只听见凿冰声,马塔冰面的哒哒声。随着几千米的大网不断出水,马的脚步慢下来,上万斤大鱼即将登场。随着第一条鱼跃出冰面,沉寂一天的冰面有了笑声。鱼把头不停地让人把拉出的网在冰面摊开,把鱼扔到冰面,到了最后阶段,渔网不再走路,鱼把头知道这一网精彩的时刻到了,于是派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用抄捞子把堵在出口的鱼捞上来,几个汉子轮番上阵,甩掉大衣,热气在头上蒸腾,汗水滴落在冰面上。那一刻,仿佛是天降大鱼,无数鱼儿在冰面上舞蹈,几十条,上万条……很快,冰面上成了鱼堆、鱼山。那一天,每一个汉子都透支体力,但是,晚餐必是鲜鱼烈酒,那个晚上,他们睡得很踏实,他们的鼾声中,满是鱼香,他们的鼾声,被第二天的朝阳染红。

        等网捕鱼,说是劳动,更像是一种娱乐消遣。等网是一个立体半椭圆形的网,安装上一根长长的木柄。等网捕鱼是有季节性的,像冬捕一样。不过等网捕鱼在每年的汛期,江水像是待产的妇女,腰肥身壮,自然鱼虾满江。待到江水出槽,来到堤坝的边缘,业余捕鱼者登场了。他们选好地点,把网放好,网口要顺着水流的方向。放好网,主人可以去散步,或是三五个聚在一起,打几圈扑克。总之,不用那么紧张,让鱼慢慢游进网里。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主人来到网前,用力一端,鱼儿留在了网底。这一端,极富技术含量,讲究的是平稳快捷,这样才能保证留住最多的鱼儿。要是鱼多的年份,主人不会远离等网,端的频率明显提高。不过,等网捕到的都是小鱼小虾,味道不差,是农家人下饭的好菜食。剩余的可以晒成鱼干,到了冬季,依旧可以鱼香不断,齿留美味。

        读师范时,自己有过用等网捕鱼的经历,在我的生活中,好像那一次是经典的捕鱼范例,小半天捕获近百斤鱼虾,回到家里后,赶紧把虾挑出来,晒成虾干,寄给同班的好友。三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提起故乡的鱼,他就会想起那年的虾干。一种味道走过三十年的岁月,那不仅仅是美味的力量,那是一份醇厚的乡情。

        在故乡,关于如何捕鱼,可以设立一个学科。如:钓鱼,钩鱼,淌鱼,挂鱼……不下十几种。我们的祖先,很长一段时间过着渔猎生活。劳动,成就了他们非凡的捕鱼技术,今天,渔猎生活成了生活舞台上的配角,渔猎文化,让故乡的子孙享受美味的同时,回眸历史,眺望未来。

捉 蝈

        故乡是蝈蝈的乐园,蝈蝈的种类不下十几种。油蝈蝈,水蝈蝈,豆蝈蝈……捉蝈蝈,成了故乡孩子百玩不厌的游戏。

        每年暑假一到,孩子最盼的就是约几个伙伴,一同到野外捉蝈蝈。最佳的场地有,矮灌木丛,种植谷物的田地,麦田。因为场地不同,捉蝈蝈的技巧也不一样。谷物地,因为没有藏身之地,因此蝈蝈脱逃的方法就是飞。孩子不仅脚步要快,眼睛要灵活,更要有长跑的耐力,同时不能破坏地里的谷物,那是眼、脑、脚、手高度协调的运动。榆树毛子里的蝈蝈最难捉,眼看着蝈蝈在枝条上,小心上前,慢慢伸出手,那精灵将身子一跃,跳到了树下的深草丛里,很难再捉到它们。麦田里的蝈蝈最热闹,因此那里的孩子最多。

        捉蝈蝈的最佳时间是晴天的中午,那时气温高,蝈蝈叫得最欢。喧闹的鸣叫,像是一片溪水,激情地流淌。一大片麦田,麦穗泛黄,叶子和麦秆还有隐隐的绿色。鸟儿在麦田里安家,看到几个“不怀好意”的孩子,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这引起了她的警觉,于是,她大“骂”,不停地“骂”,焦急地“骂”……看孩子们不理她,她落在孩子附近的蒿草上,警觉地看。孩子根本不去理会她,他们分头寻找,每个人都瞄准一个目标,慢慢靠近,有的孩子刚一伸手,那鸟雀以为孩子有什么“诡计”,噌的一下飞到了前边。蝈蝈受了惊扰,一下子隐到了麦秆的下面去了。那孩子恨恨地骂着鸟,当然不敢骂出声,下一个目标叫得正欢,他又慢慢地靠过去。有的孩子有了战利品,他们并不出声,把战利品高高举起,得意地示给伙伴们看,然后把战利品卷在短裤的腰间,用力擦了一把汗,又奔下一个目标进发。麦田里的蝈蝈肚子大,四肢壮,长相很俊。特别是红褐色的蝈蝈,孩子都叫它火蝈蝈,是孩子们的最爱。几个小时过去了,孩子脸上留下了许多泥道道,个个成了大花脸。汗水,换来了他们丰厚的战利品。孩子们找一个凉快一点的地方坐下来,休息的同时,展示一下战利品。有的不小心,把到手的战利品弄丢了,有的弄断了蝈蝈长腿,有的把蝈蝈发声的镜子弄打了(碎)……有时,他们要互相交换战利品,用两个油蝈蝈换一个火蝈蝈,或者是用一个火蝈蝈换一个拉声长的油蝈蝈……总之,他们带着喜悦,也略带遗憾各自回家。

        回到家的孩子自然闲不住,他们要马不停蹄地给蝈蝈建一个家……扎蝈蝈笼子。在小村,每一个孩子都有一双巧手,他们可以做出不同样式的蝈蝈笼子。麦秆笼子最漂亮,但是最实用的是高粱秸秆的笼子,分三角,四角,八角的要费些功夫。长的干透的高粱秸秆,扒掉外皮,一端的关节不能去掉,留做底。蝈蝈笼下面大,到上面收为一点,用秸秆扒下的眉子,均匀地插好,形成一个空间,成了蝈蝈们舒适的家。个把小时,一个漂亮又实用的蝈蝈笼子完成了。然后把蝈蝈放进去,再放一朵倭瓜花,又到水缸前饱喝一口水,然后把蝈蝈笼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喷,蝈蝈受了惊吓,在笼子里乱串,安定后开始喝水,孩子把蝈蝈笼子挂在屋檐下,于是,田野里的“溪流”来到了小村的各家各户,整个夏天,小村孩子都在免费听蝈蝈们的歌唱。

        一次初中的同学会,我们同村的几个同学,谈起儿时的捉蝈蝈的事情,大家兴趣盎然,每个人都有许多关于蝈蝈的趣事。住在城里的说,每年夏天,他都会去花鸟市场买几个蝈蝈,找一下童年的乐趣。他说,有时做梦都在编蝈蝈笼子,但总是编不好,急出一身汗。在农村的几个先是不解,后来他们都笑了:“看到了吧,还是农村好,蝈蝈的叫声一直在我们的生活里,不但叫声明亮,而且都是免费的。”大家有了片刻的沉默。是啊,蝈蝈的叫声是最美的乡音,它就像乡情一样,长进了每一位游子的血脉,一生一世,从不曾走失。


2016.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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