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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冻土》第六章:屡 破迷案 作者:兰蘋红  

2017-01-17 14:09:36|  分类: 小说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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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6第22期 总第184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作者: 兰蘋红            责编:卡    莎


长篇小说连载《冻土》第六章:屡 破?迷?案     作者:兰蘋红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  屡  破  迷  案

 

进入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份,卫光北在女儿静尘的鼓动下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用笔写一下自己半生的工作经历。于是,他产生了撰写一部详细回忆录的想法。说干就干,他立即着手准备,很快写出了前三章节的内容。这天是个大晴天,他又端坐在桌前写回忆录,脑海里过电影似的浮过一幅幅画面……

 

一九四九年春天,兴平县全境解放已近两年时间。全县上上下下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各乡、区委的工作人员都深入到群众中去了解情况,卫光北也被上级调到东营乡协助工作。

一个工作队员在乌桥村了解民情时听说了一件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无儿无女,最近突然搬进村里的石桥洞里吃住;村干部几次劝说都无效,村民们对此事众说不一,影响甚坏。有极个别坏分子散布遥言说是共产党陷害老人。

乡政府非常重视此事,责成派通讯员小李子去解决此事。三天后,小李子无功而返。

“任我说破嘴皮子,她就不吱声,我怀疑她是个疯子”。

楼乡长决定将任务交给卫光北。

次日吃过早饭,卫光北便身着便衣步行十几里向乌桥村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光景,已隐隐看见村中间南北走向的大石桥掩映在绿树清波之间。

他擦了把汗,坐在田埂边歇息片刻,同时清理着思绪。他先打听到老妇人原来住的破草房的位置,实地去看了看;又帮着她家的邻居铡了半天麦草,近中午时分才摸到石桥附近。经过了解情况,他心里有数了。

他从沟沿下到桥底,干枯的草丛中零星有粪便,死牲口尸体杂陈着,散发出股股恶臭。漆黑的桥洞口,一位满脸是灰的老太太正在用破铁皮小桶舀河里的水。

“大娘,我来帮你舀!”卫光北忙上前帮忙。

老太太抬起皱巴巴的脸打量了来人,只顾干自己的活,也不搭言。

卫光北随老人进了洞内,阴暗、潮湿的洞子内一片破席上扔着床脏兮兮的薄被子;半截砖头上有只碗,一付筷子。

“大娘,你有啥委屈给俺说说!”他盘腿坐在地上。

老人不吭声,开始拣一把青菜。

卫光北便帮她拣,无论他想尽什么法子引话题,她就是不吱声;他无奈地出了洞口,从麦场上抱了把麦草返回洞里。

“大娘,洞里潮,席子太凉了,有麦草铺上会暖和些,”说着已将麦草铺好。他又从挎包里摸出两个杂面馒头(这是他的早饭)放在碗里,转身走了。他心情沉闷,胸口生疼,不明白老人为什么不理他?难道她真是个哑巴?……

他返回了乡政府驻地;两天后,他又来到了乌桥村,这回他背来了十斤小米,这是他和楼乡长从粮所借来的。天冷,他怕饿着老人。

“大娘,我来送点粮食,陈的,可好了!”他故作轻松地放下粮袋,又主动打水、扫地,忙了好大一阵子。

老太太仍不理他,只管眯着眼养神……卫光北满腔热情化为冰水,他只好再次回去。

“小卫,别跑了!”楼乡长劝他。“明天我派别人去!”

“不行,我已去了两趟,老太太似乎并不讨厌我。过几天我再去,一定把情况摸透了!”

他说到做到,一周后果然又去了乌桥村。

“大娘,我又来看您了!”

老人看了看他,眼神里透出点儿光来。

“大娘,我们见过好几次了,还认得我吧?……您看,您家里的房子村长已派人修好了,您搬回家住吧!这洞子里又脏又潮,吃的水是河里的脏水,淘菜做饭也不方便;您都这么大岁数了,长期住下去会生病的……”卫光北说得很动情。

老太太突然掉泪了,她用破布片擦了把泪。“大侄子,我不敢回去住,政府会抓我的!”她终于开口了。卫光北的心狂喜地骤跳:

“为啥抓你?谁说要抓你?”

“唉,俺在教了(佛教)。听后生们说,新政府专门抓在教的人。我害怕被抓走了,死了连口棺材也不给,不敢在村里住,就搬这儿了。俺也不想住这儿啊……”她伤心地抹泪。

“大娘,你信仰佛教,这不犯法,政府尊重个人的宗教信仰自由,信佛是你的权利。只要你不反对共产党、毛主席,安心敬佛,积德行善,这也是件好事嘛!政府不但不会抓你,还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呢!听我的,咱回家吧!”

“大侄子,俺听你的!”老人颤颤地踮着小脚站起身来。

洞口外的村民们开始主动帮忙拿东西,卫光北背着老人回了家……

一九五二年,老人去世后,卫光北还专程去坟上祭奠,表达对这位孤苦一生老人的哀思。

一九五0年秋天,卫光北被派到新安乡派出所工作。该乡与邻县搭界,是兴平县的南大门。这个地区山多人少,经济落后,近段发现有人私自贩卖毒品(海洛因)。毒品是精神鸦片,危害极大;局党委明令限期破察,缉拿毒品贩子。可狡猾的毒品贩子躲在暗处,对地形、人情非常熟悉,派出所不足十名干警,力量有限。案子一直无明显进展。

怎么办?

派出所召开了工作会议,专门讨论有关打击贩卖毒品的问题。会上,大家出点子,想办法,确定了在私人旅馆、饭店重点检查,布访,组织发动群众揭发检举可疑分子,缩小包围圈,严厉打击走私犯罪行为的侦破方案。

于是,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巡查了全乡近60家私人旅馆、饭店,同时根据群众的举报,对其中三家私人饭店重点监控。这三家饭店是:夜来香、金不换、南天门。

一天中午,同志们吃罢午饭正准备休息。忽然接到内线送来的纸条:怀疑有可疑人物正在这三家饭店内进行毒品交易。

“马上行动!”所长一声令下,干警分成三个小组分头行动。

卫光北率领3名干警向离派出所不远的夜来香饭店方向扑去。在饭店门口,一名卖水果的内线偷偷努了努嘴,卫光北会意,一名战士,死守大门;他和另外一个战士直接搜查靠南排的几个房间。

门敲开了,一个个睡眼惺松的旅客不知何故,他们搜查了半天也没有线索。卫光北脑海里忽然闪过三号房间麻子客人那惊恐的目光。

“去三号!”他一个健步往回跑去。

门开了,麻子客人显得不耐烦:“不是查过了吗?”

卫光北没理他,令他面靠墙站着,那个战士又将角柜、被褥、行李包翻了个遍,连酒壶也翻过了,未发现有异常迹象。

麻子客人的圆规腿有点儿哆嗦。

“没有,咱们撤吧!”战士喊他。

卫光北有点儿失望,正当他准备跨出门时,忽然发现木板门旮旯处堆着只破竹筐;竹筐又脏又破,上面盖了件散发出令人恶心气味的破棉袄,袄呈黑色,油渍汗渍污成一片;还有几片破布盖在上面。

“奇怪!”他用只木棍挑开破袄、烂布,苍蝇、蚊子嗡嗡飞散,一只小老鼠也吱吱叫着从那个战士的脚面爬过去!

“老卫,太臭了,咱回吧!”

“等等,”他继续用木棍挑破棉絮,烂裤头,再下面是七八根长约一米、直径约碗口粗的旧钢管,奇怪的是钢管都从中间弯曲下去。

他拎起支钢管,沉甸甸的,在水泥地板上敲敲声音很闷,钢管两头还用泥封着;卫光北将钢管在一块砖上用力地敲,还取出短刀将泥面刺破;离泥面的三四厘米处露出了塑料袋子;他警觉地继续用力敲;同时往下倒……

“哗哗……”钢管里流出了白色的海洛因粉。

那个战士大吃一惊,揪住麻脸客人;“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上午我才住进来的。”麻脸客人竭力辩驳。

“带走!”卫光北令人戴上手铐,自己用布包包好白粉,将其他六支钢管抱在怀里,回所里复命。

经过审讯,麻脸客人只说自己是南阳县人,做私盐生意的,叫韦立新。至于那几支钢管里的东西,他死咬住说不知道谁放的,还大呼冤枉。

没有证据,怎么办呢?所长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将麻脸客人放了,秘密派侦查员化装成商人日夜监视。

狡猾的家伙开始按兵不动;十天后捺不住了,先是佯装回家乘车南下,中途又折回新安乡附近的一家小庙内;夜半时分,正当他准备将一挎包毒品交给来接头的胖女人时,被早已埋伏好的侦察员逮住,人赃俱获。

“还有话说吗?”卫光北讥讽地笑问他。

麻脸人颓废地瘫软于地,胖女人哭了起来……“我交代,为了俺的老娘。我交代。”经审讯得知,麻脸人叫陈金,是乌桥村人,他的母亲正是卫光北从桥洞里救出的老人。卫光北叹了口气:“你这个逆子!”

第二天,派出所全体出动为民兵配合,将五个贩毒据点连窝端了,缴获毒品近0.3吨,打响了兴平县打击毒品交易的第一枪!

兴平县公安局授予新安派出所全县“先进派出所”称号,给卫光北记一等功一次。

陈金案侦破后不久,即一九五一年冬,全县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毒品运动……

一九五九年七月份,青海哈德瓦水库工地上,人声鼎沸,300余名藏族犯人正在紧张地施工;打夯声,喊号子声连成一片。工地下面,是十几顶用铁丝网箍住的帐篷;每座帐篷之间有铁丝网隔开,铁丝网上扎满铁刺;中间的帐篷前有一条长约3米,宽仅2米的通道,一扇高大的铁门竖在那儿;可见,这是犯人住的帐篷,犯人们也只有这一个出口。

工地周围,是十多名荷抢实弹的战士在站岗,穿梭于其间的是四名佩长枪、短枪的干部。

卫光北正在帐篷里接电话。他调这儿任管教干事已一年了。烈日风吹,他的皮肤黎黑干燥,人也瘦了不少。

“卫干事,有名犯人砸伤了脚趾,请你去一趟。”

“我马上就到!”他接完电话,匆匆在记录本上划拉了几下,便向帐外走。

果然,一名瘦小的犯人正在地上抱住脚呻吟。

女卫生员正麻利地为他消炎、包扎,痛得他直冒汗。

“巴西,好点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巴西是个20来岁的男孩子,头发卷曲,长的精明,只是眼神里总有一丝胆怯。

“小周,告诉队长,让巴西休息半天吧!就说我说的。”他叮嘱女卫生员。

“唉,我这就去!”姑娘甩一下大辫子,背着药箱走了。

“巴西,到帐篷里躺躺。吃点儿止疼药!”

巴西眼里噙着泪:“谢谢,卫干事!”

卫光北扶着巴西进了帐篷。他亲自找来开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好了,你睡吧;我让炊事员给你作病号饭;明天也不用上工了,养好伤再干。你给队长写个假条,我给他!”

“我不会写字!”巴西咕哝着。

“找人代写!”

卫光北又向工地踱去,这批犯人都是西藏叛乱后期押解过来的青壮年人,大的30多岁,小的只有20岁;藏犯一般比较野蛮,会打抢,又有力气;前些日子一个藏犯把一名通讯员打伤了,同志们心里都捏着把汗。

天快黑的时候,卫光北又来看巴西,他显然很受感动。

“卫干事,我想再让卫生员给我开点儿药!”

“好吧,我和你一块儿去!”

巴西一瘸一拐地艰难挪步,走到大铁门附近,巴西张皇回顾,小声道:

“卫干事,巴图想闹事呢!”

“什么?”卫光北吃了一惊。

“就是那个领头砸伤班长的巴图,他组织了50多个人,准备逃跑呢!我的脚就是他手下的人给我砸伤的,他们拉拢我干,我说害怕,不敢;他们火了,就先让我吃点儿苦头;巴图还威胁我说敢说出去先杀了我。他们凶得很,干活时偷偷拆下竹篓子上的铁条子藏起来,有的还藏的有剪子,准备到时候铰破铁丝网跑出去;他们说先绕到排长住的帐篷那儿,把那挺机枪搞过来,然后再夺干部的枪!……”

“好,你千万别声张。你再待会儿回去,我立刻给上级汇报!对了,你知道他们打算哪一天行动吗!”

“嗯,好像是农历六月二十七前半夜动手,他们说那时无月光,趁黑好办事!你再设法问问别人吧!”

“今天是二十,也就是说还有七天。”

“明白了!”卫光北暗示哨兵护送巴西回帐篷,自己则大步流星地向队长住的帐篷走去……

“好家伙,计划得挺周详嘛!”周队长听了汇报也很震惊。他是南下干部出身,参加过渡江战役的老革命了。

“来,大伙儿合计一下。我的意思是暂时不打草惊蛇,让他们尽情表现吧!岗哨布防表面上再松些,来个外松内紧,打电话通知排长秘密调一个班过来;老卫,你去找排长亲自谈,让他通知那两个班的战士作好准备;我和小周、小刘分头动员那几个表现好的犯人,晓以利害,让他们设法将巴图拉拢的人拉过来一部分。大家看怎么样?”

“同意!”

“好,行动吧!一定要严守秘密,保护好提供情报的人,决不能让犯人阴谋得逞!”周队长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

六月二十七日晚,月黑风高。犯人们同往常一样平静地睡下了。岗哨一切照常,干部们故意放出风来说近期要以部队联欢。

凌晨2点多钟,高大彪悍的巴图令手下动手了,第一批人有七八个,手里拿着利器铰铁丝网,第二批人跟在后边准备夺机枪、短枪!

就在他们正费力地铰铁丝网时,突然有几束电灯光扫过来:

“不许动,都抱住头蹲下,谁敢违抗命令决不轻饶!”排长的声音如闪电划过夜空。

“不好了,政府知道了!”有的犯人乖乖地蹲下,将利器扔在地上;好多在帐篷里欲趁乱逃跑的犯人吓得屁股朝上趴在床上不敢动。

“妈的,共产党真他妈的厉害!什么事都他妈的先知先觉。他向大门口跑去,大约2米高的大铁门上大铁锁冷冷地候着;

战士们有的收缴利器,有的喊话,有人朝巴图开枪;但天太黑,手电筒太少,光束无法集中;

巴图用一块砖头大的石块拼命地向大铁锁砸去,“抓住他”;

“巴图,再不住手击毙你!”周队长边开枪射击边喊话,卫光北也开了几枪;

“打吧,反正让你们抓住我也活不成;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咣铛”一声,大铁锁开了,巴图拉开门栓,飞疯似地跑;周围是半人多高的荒草,五六名战士和2名干部舍命紧追,枪声、喊叫声划破夜空。

巴图这个暴徒,到底趁天黑跑了个无影无踪。周队长领人追了40多里路,也未寻见踪迹;犯人还得安定,只好返回。

暴动未成功,全队干部战士尽最大努力将事态控制在原发状态,上级给予表扬。但逃犯巴图仍未捉拿归案;第二年卫光北又被调往渠沟农场工作;最终巴图是否被抓捕,他不得而知……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遗憾。

 

一九五九年冬天,卫光北任海南建筑公司一中队管教干事;同年秋天,300多名犯人被调往哈德瓦水库工地。

一天傍晚,一个矮胖的犯人乘解手之际偷偷溜向干部住的帐逢。他窥视四下无人,(干部临时出去通知会议了),便向墙南边挂长枪的位置摸去。就在他即将摸住枪的时候,周队长和卫光北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闪了进来。

周队长疾步上去,一个恶虎捕食将犯人摁倒于地;同时将双手反挎,用手铐扣上;卫光北趁空抽回长枪,下了子弹。

“费一功,好小子,真有胆啊!”周队长朝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俺想俺姐,俺想回家!”30出头的犯人孩子似地哭了。

“瞅瞅你多大出息!知道偷枪是什么行为吗?啊?”周队长严厉地问。

“费一功,你原来只判了两年刑;可你在一年内连跑了6次,逐渐被加刑至15年;你已30多岁了,准备坐一辈子牢啊!”卫光北点拨他。

“正因为还得坐15年,俺觉得没盼头了,就……”

“就想铤而走险……你以为我们都是吃素的?”周队长挽着袖管,拍拍腿上的浮土。

“实话告诉你,没个三招两式的,我们敢来这里干?”

费一功低下了头。

“老卫,你们是老乡,你好好开导开导他,给他记警告处分一次,我得上工地了!”周队长走了。

“你可真傻,每一次逃跑的后果都是加刑,刑期从2年加到15年,何苦呢?”

“俺姐病了,很厉害,她是个角儿,解放前就红遍洛阳城,解放后进了市剧团。她演戏可好了,可她脾气不好,又惦念我这个唯一的亲人,抽烟过多,嗓子倒了。俺父母死得早,是姐把俺拉扯大的,我都3年没见她了……”他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姐有病,政府会关照她的。作为名演员,团里也会很重视。你只有安心改造,重新作人,才是对姐姐的最大安慰!你是犯人,可你姐姐是个公民,党和人民不会亏待他的!你还年轻,生活的路还很长,人这一辈子什么磨难都会遇到,怎么能灰心绝望呢?”

费一功似有所悟。

“去写份检查,在禁闭室里好好反省,挖清思想根源,争取有立功表现,争取减刑吧!”

费一功被带走了。

两个月后,费一功的姐姐千里迢迢来看他,鼓励他好好改造;在修水库过程中,他积极参与技术革新,有立功表现,受到表扬。

这年九月份,上级通知:要在哈德瓦水库建一个小型水电站,满足附近几个县区的用电需要。建水电站需要大批的专业人才,海南自治州只能派来六名技术人员,负责设计图纸和组织施工。当务之急是必须解决好炸山和用土两大难题。

炸山就是炸平水库中间、两侧阻隔水流的土山、石山,可以在水文条件良好、地势优越的地段建立水电站;修水库要用大量的土,哈德瓦水库四周荒野茫茫,沼泽遍地,从何处取土呢?从外地运,周期长,耗工大,浪费资金,很不实际。怎么办?上级领导命令:就地取材,炸山取土。这项任务非常艰巨,施工量大,工作条件差,危险系数高;附近又没有施工队,只能靠犯人作主要劳动力。

周队长召集干部、技术人员和排长们开会,会上认真传达了上级的指示,严密布署了工作安排。决定由周队长和排长负责全面工作;卫光北、小周负责安全施工和医疗救治及犯人的思想工作;三个班长和汪永川负责巡逻站岗、夜间查铺工作;六名工程技术人员负责施工质量。

为期一个月的炸山取土工程在轰隆隆的炮声中拉开了序幕。犯人用竹筐装土,两个人一组用木杠抬;另一队犯人用铁钎撬开碎石,装进更大的竹筐运走;负责挖土的犯人则更是马不停蹄地忙活着。工地上,红旗招展,尘土飞扬,山风刮得人脸蛋子生疼,战士们的刺刀在烈日下闪着刺目的光;背着手枪的干部们紧张地来回行走,查看情况,解决问题;技术人员拿着各种仪器仔细勘测、计算,并在大大小小的图纸上计着标记……工地上一片沸腾的劳动景象,犯人们的干劲很高。尤其是以卓自亭、张超平、费一功为代表的犯人干得更是生龙活虎,已撂下棉衣穿着粗布衬衣或绒衣在干,汗水不断地从额头上流下来。

“队长,大伙儿干劲很足啊!”卫光北递给他一壶水。

“是啊,可进度还是撵不上。一上午干四个小时,一组人从山上将土、石运到山下也跑不了二十趟,我粗略算了一下,从山上到山下最快也得25分钟;这么大的工作量,得想法子,加快运土速度啊!否则,恐怕会误了工期啊!”

“可犯人们已很辛苦了,活这么重,干得都很踏实啊!再快,恐怕会吃不消的!”卫光北表示忧虑。

“咱们好好琢磨一下,生个什么法子能加快运土速度还能省力气!这样全靠人力,壮汗子也吃不消。”周队长沉吟道。

“队长,我倒有个主意。”汪永川不知啥时候走过来。

“你讲讲。”

“犯人中有不少人过去是知识分子,也有搞建筑学工科的;将他们集中起来,开会讨论一下,动员大家想办法,‘人多智谋广’,肯定有办法!”小汪说得很有把握,他的情绪鼓舞了老周和老卫。

“哎,我记得费一功这小子过去不是个中专生吗?上的是--洛阳工业学校,好像是学电力的吧?”老周问卫光北。

“是学电力的,听说成绩还不错,毕业后分配到一家研究所作技术员。后来因生活作风问题被分到另一个小电厂上班;但他不思悔改,趁工作之便,强奸了一个女孩子,被判了刑……”。卫光北显然很了解情况,熟悉每个犯人的材料。随时掌握他们的思想状况,改造中的心理过程,这是他做工作的一贯程序;耐心、细致、责任心强,讲究工作方法,也是他在犯人中享有很高威望的一个主要原因。

“很好,那就定下了,老汪,你去通知干部,午饭后到我那儿集合开会;犯人们也同时开会,由排长主持会议。”

小王答应着去了。

“队长,我一直在想,能用什么办法,将工作量缩小,效率加快。可毕竟肚子里墨水太少,楞是想不出个道道。”

“别急,中午开会时咱们再合计。”周队长舒服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帽子扇风。

“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咱们都有了孙子,外孙时,就可以骄傲地说:当年,爷爷(姥爷)我亲自在哈德瓦水库监督着劳改犯建起了水电站,为当地的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哈,孙子们肯定羡慕的不得了。”

“但愿是吧!可管劳改犯听起来毕竟没有抓坏人听着舒服。孩子们会羡慕他们心目中高大威风的警察,而不一定会认为与劳改犯打交道的我们在做着同样重要的工作。因为,在孩子们心里,劳改犯是与凶险、阴暗、丑恶联系在一起,咱们的工作是他们所陌生和不了解的领域,你说,他们有兴趣听咱们的故事吗?”卫光北递给队长一支烟,挨着他坐下。

“你说的有道理。当初我转业到地方工作,一直在公安局侦察大队工作,后来来到这里改造犯人,我心里真窝火。心想:这犯人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没当年打仗、破案过瘾。可时间长了,对改造犯人有了新的认识:他们也是人,不同的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走了弯路,他们的才华用歪了,咱们应当帮他们一把,回到正道上去!前一段,我总拉肚子,小周经验不足治不好。后来还是卓自亭给我对症下药,治住了。当时我就想:像他这种人改造好了出去工作,不也可以为人民服务吗?”

“队长,平时看不出你还这么细密。”卫光北由衷佩服。

“细密啥啊?30多岁的人了,老婆孩子都有了,这心劲儿慢慢就平和了,不再像年轻时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了。等将来我老了,干不动了,就住在西宁--我喜欢这里蓝得透明的天空、白雪皓皓的群山,还有这绿草、湖泊,吸口气都觉得有股泥土的香味。”

“不回山东老家了?”

“不回了。在这儿干了一辈子,回到老家人地两生活受罪,还不如在这儿和大伙儿凑凑热闹。你呢?”

“我”?卫光北迟疑了一下,“我想回老家,为父母尽孝心……”

“等你回去,他们早老了!”周队长提醒他。

“生不能尽孝,死了我也要为老人守灵。只要我活着,年年清明给他们上坟!我欠老人们的太多啦!”

“河南人啊,就是恋家,也出孝子!我算服了你们啦!”周队长深受感动,拍拍他的肩膀。

二人凝视着碧绿的河水哗哗地向远方流去,远处的青山隐隐现出壮观的轮廓,水库两边的树木上不停传来鸟鸣声,平添了一份情趣。

“队长,你说以后会有人记得咱们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咱们今天在这里吃苦流汗迎风沙,就是为了让后代们有个美丽的家园!为了他们不再吃这样的苦,人活着,不就图个后代嘛!”

卫光北表示赞同……

第二天中午的干部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想了很多办法,归纳到底就是:建议用粗钢丝拉条通道,设法将竹筐挂在铁丝上,减轻人力。

“那么,钢丝那么粗,怎么固定呢?”小周问。

“将山上面碗口粗的2个铁钎子(长约5米)用铁锤砸下去,得砸1米多深,封好口;山下同样砸2个铁钎子;然后根据山顶与山底的近似垂直距离拉两道粗铜丝绳,用铁丝钩钩住大竹筐,一次挂3筐;再在两道钢丝绳中间安装一个定滑轮,派专人操作;重筐下去,空筐上来,循环往复,既省了力,又省了时,一举两得。大家看行不行?”汪永川一口气说了设想,干部们听了很是惊讶!

“小鬼,脑瓜子蛮灵光嘛!”周队长笑着拍拍他。

“哪是我一个人的点子,是犯人费一功提出来的主要想法;我们合计了半个多小时;张超平主动要求和技术员去测量计算钢丝的长度及打铁钎的位置;卓自亭心细有责任心,由他负责操作定滑轮;其他2名犯人负责上筐……”

“这个主意好啊!干部、犯人同心协力想法进行技术革新,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工作的成绩与重要性。”

卫光北、小周也兴奋地握住老汪的手。“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汪,你真是青年干部的榜样。”

“老卫,我的缺点很多,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帮助。”

“咱们互相帮助……”

次日上午,土地上悠然架起了两条空中索道,犯人们的干劲更足了,山上、山下不时喊起“下山了!上山了!”的呼喊声,震得树枝上的鸟儿扑楞楞地飞起,向天空飞去……

原计划一个月的取土工程提前了十二天完成任务,受到了海南自治州劳改支队的通报嘉奖。

周队长又率领大家砸石头,将水库上方修起了大坝,靠水的坝沿用泥和石子铺成片石,片石中间的缝用水泥钩住,这条长约100多米,宽约8米的水库上终于建起了电站的主体工程。

在近3个月的时间里,干部和犯人风餐露宿,手上磨出了血泡;费一功、卓自亭、张超平的背上磨去了一层皮,打石头震得虎口红肿,仍咬牙坚持不下工地……

艰辛的劳动换来了丰硕的果实。四个月后,哈德瓦水电站正式建成,主机开始送电,光明之神莅临了这片沉寂千年的水域。水库上下,干部、战士、犯人欢呼流泪,共同庆祝这难忘的胜利!

工程竣工后,周队长亲自打报告为费一功、卓自亭、张超平请求减刑。

鉴于他们的表现出众,法院为费一功减刑五年,为卓自亭、张超平减刑一年。

当批复报告送到费一功手里时,他扔下铁锹,抱头痛哭。许久,才抬起头喃喃道:“队长,我又看到了小时候心目中最美的太阳!”周队长和卫光北相视一笑。他们看见,对面工地上,卓自亭、张超平击掌大笑,庆贺减刑成功!

当辛勤的汗水、诚实的劳动与正直的智慧终于能够洗刷心灵的耻辱、人格的污垢时;当坦诚的态度、内心的煎熬、真诚的悔恨贯注于灵魂,实施于行动时,他们终于看见了生命中苍茫的曙光,高原上的绿洲风景线!

谁能够说,这不也是一种成就与幸福呢?

 

长篇小说连载《冻土》第六章:屡 破?迷?案     作者:兰蘋红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5第04期 总第132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2016年01月06日 - 蓝方 - 墨舞诗画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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