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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命谦卑的姿态 作者:今生的梅影  

2017-03-18 09:17:58|  分类: 散文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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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生命谦卑的姿态


作者:【散文】乡音不改  作者:今生的梅影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今生的梅影 编辑:【散文】2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木子叶寒

散文诗精品:《》作者:(ouyangxinyubicun banmu)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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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乡音不改  作者:今生的梅影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读刘梅花的散文,仿佛是在听作者独自轻声诉说,不管眼前有没有对象,有的只是作者安静的内心。顺着清溪样汩汩流淌的文字,能看到文字背后的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安静,那双眼睛环视周遭,那种视角始终上仰,使人越读越感到刘梅花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把自己当成一草一木,或者尚不如草木那样一岁一枯荣的久远和坚毅。纵观作者的文字,可以深刻的体会到作者安静的内心是豁然的。这种豁然来自于不能改变的生活环境的体验,来自于不能改变的自身宿命的隐忍和无法重来的生命历程的担负,来自于一次次内心冲突之后的回转,直至成为一种境界。

        河西的绿洲是相似的,相对于大量的荒芜,生命的绿色少之又少,铅灰、土黄成为这个地域的主色。作者生活的凉州也不能例外。“总以为,民勤在沙漠里,一年四节总是风沙飞扬,黄尘蒙蒙的。其实也没有。没有风,没有沙,只有亮烈的阳光,还有庄稼,树木,村庄。”(《风从凉州来  民勤》) “一听就是边塞之地。这个地名很凛冽,有一股之呼啸的气势。其实是个风沙口,大风呼啸而来,又卷着尾巴呼啸而去,威风得很,是河西沙漠里的风老虎。”“满目都是梭梭。都瘦,不肥,绿色里有些灰。这是抵抗风沙的颜色,缺水的颜色。(《风从凉州来  老虎口》)“很远处是土黄死寂的沙漠,地气冉冉。近一点是树木,在辽远的背景下渺小慈悲。还有零落的村庄,那么单薄。站在青土湖边,你真的可以感受到,什么是生命,活着是怎么的一种不容易。”(《风从凉州来  潴野泽》)在刘梅花文字里,这样白描满眼皆是,寥寥几笔,就是真实的生活场景。用严酷来定义刘梅花生活的自然环境是准确的。“村子就在一条山沟沟里,叫石板沟。两边是石崖,崖下是人家。大路旁边,被大水冲出一条壕沟,壕沟里种满了树,树梢刚好够在大路的边沿。”(《石板沟》)生存环境的恶劣是显见的。再比如风沙、比如干旱、比如荒芜,这对于长年生活在西北农村的劳动者而言似乎是一种没有尽头的情状。在这种环境里生活,是坚持也是忍耐,而这对刘梅花而言是一场修行。“在乡村,生存是最重要的,尊严算什么呢?”(《石板沟》)正是在这样看不到希望、无力改变的日复一日的现实,却也让刘梅花平静着、丰盈着。刘梅花说,“野菊花一定也是不屑于入画的,只愿意绵绵地开在这个秋雨沥沥的九月天气里。它们飒然地开着,虽谦虚,但骨子里有一点点孤傲和执着,也有一点点野心和霸气,它们要占领整个秋天,整个山谷。”(《路边淡蓝的野菊花》)这也许就是在刘梅花笔下,生活环境里的一切虽然严酷,但也各有各的生气的缘故吧。

        如果说自然环境的严酷是一种无可奈何,那么生活经历的曲折俨然是雪上加霜。比如对于饥饿的记忆,“一路上,书包里的半个白面馒头,一种清甜的香味,若有若无直钻我的小鼻子。心里也惦记着,走路想,站下想,怎么都忘不掉,就算隔着书包摸一摸也好啊。(《土豆,土豆》)。比如被母亲的抛弃,“我豁出吃奶的力气去追赶,但我妈妈走得太快了,越走越远,直接撵不上……我被抛弃了。多年以后,我在一篇文章里写过那种惊恐:我肯定是嚎着哭喊了几声,然后滴溜着黑眼珠子盘算着自己将去哪里生存。”

       (《土豆,土豆》)比如对于父亲的记忆,“爹给弟弟说,虽然我现在能护着她疼着她,但不能护着他一辈子,等她长大了,去了婆家,别人未必就这样对她好。”(《弹指花开》“每次我干了坏事,他总是呵呵笑着说一声,啊就我的黄毛丫头!口气里找不到责备,却藏匿着万千的疼爱。比戈壁更加盛大的,该是我父亲的胸怀呀!”(《戈壁,总是盛大》)再比如自己生活的困顿,“房子小,窄,长,晒不到阳光,屋子里总是阴阴的,潮潮的。每逢炒菜,满屋子都是油烟,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再冷的天,都得揭起门帘。”“炉子总是不热,怕费煤,炉口又封得小,几乎没有多少热度。我拍着郭飏仰睡觉的时候,无端地想起王宝钏的寒窑来。”“公婆分家时分给我们一条黑毡和两万块钱的老帐。帐逼得紧,天天催,月月要。”(《路边的房子》)还有刘梅花本身的体弱多病以及后来与儿子相依为命,“郭飏仰感叹不已:我妈妈被大风可以刮倒,是个病秧子妈妈。”(《河边的房子》)“每年冬天,感冒病毒像候鸟一样,准确地迁徙到我的身体里。发烧,咳嗽,疲乏。”(《路边的房子》)这是刘梅花的生活境遇,她就是在这样一层又一层的隐忍里蜷缩着、伸展着。作者说,“对光阴,已经无话可说。唯有忍着,把心头的刀,再隐匿,再隐匿。这把岁月的刀,深到极致,把我自己挤出来,只留下它的锋利和寒光。被刀挤出来的我,只好在荒野流浪。我的脚下,一片残破的瓦,不是来自汉唐,也不是来自西夏,是西凉的光阴里,剥落和一粒尘屑,噗噜噜跌落。我听见这片破瓦跌落的瞬间,呻吟了一声。很轻,很疼。还有比我更疼的事物……”(《拓河西  西凉荒野,大雪而来》)


       也许不能改变环境的唯一出路就是改变自己。


         刘梅花最具特色的文字该是她的本草系列。因为学习中医研读《本草纲目》的缘故,刘梅花逐渐熟悉了草木的本性。所谓“草木本无心”,关键是医者按“君臣佐使”的调用,缘此,每一种草木在她的心底就是一个人,是一种延续着的生命,有着不可替代的存在感。比如说狠毒,毒性足,脾气暴。取其以毒攻毒的性子,杀虫疗效最好,外用治疗疥癣也好。说巴豆性子烈,牵牛子就偏偏不怕。说当归和黄芪是好朋友,好得分不开。本草里的药物,比如红花、半夏、“三黄”、厚朴、黄杨木、地黄、曼陀罗等等,在刘梅花的笔底,俨然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在刘梅花的世界里,草木已经成为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认识草木,从生长环境、外形及各部分形状属性,重要的是她把草木作为植物、作为药物的本性也逐一剥离出来。认识草木,体悟草木,也生发了对草木那样弱小生命的敬意,尤其是与人的生命对比,“说草药们尽管不说话,却是了一个偌大的江湖,有明争暗斗,有顺水人情,有身披利甲的,有手无寸铁的,有口蜜腹剑的,有刀子嘴豆腐心的。”《百草参禅》


        在刘梅花的世界里,所谓强大与孱弱、伟大与平凡,从时间的维度上讲,其实都是平等的。“曹操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张晓风说,做花当做玫瑰花。依着这个逻辑,做药应该是做人参了。不过呢,这是人的想法,不是草木的想法。草木们很淡泊,平实内敛,大雅的境界。谁做谁的药,谁治谁的病,没什么可羡慕的。”(《花开无言,草木疏淡》)“光阴里一定藏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草木知道,天地知道。就算枯萎了,失去了花盘,内心的坚持还是一样的,还是纹丝不乱。万物生,万物荣。而这肃穆,这萧瑟,都是天意----只有草木自己洞悉。”(《向日葵》)“草药的一生,都是清幽素洁的。在深山里独自生长,本身就是参禅了,这样的清幽深美,苦寒才是生命的意义。就算孤独,也是心静如佛啊!”(《花开无言,草木疏淡》)也许正是把自己放得很低,把自己当成草木,她才日趋平静,静到有如参禅:苍茫大地,草木才是主人,我们只是过客。《向日葵》。
刘梅花说,“如果不俯下身子低下自己细细看,很难发现它清丽的美。是的,如果你喜欢我,就一定降低你的姿势。”(《路边淡蓝的野菊花》),这也许正是她生命的一种姿态,谦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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