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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方方的新作《花满月》 作者:豪子  

2017-03-09 10:15:56|  分类: 文评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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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方方的新作《花满月》    作者:豪子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读方方的新作《花满月》

作者:豪   子       编辑:晋夫子

 好小说阅读时,不但以其快感,促使你一口气读完,而且读完掩卷,忽有所得,不由拍案称绝。读方方的中篇新作《花满月》,一口气读完,就有这种感觉。
       令人油然拍案称绝的所得,究竟在哪儿呢?在小说情节的曲境通幽,即故事的别出心裁柳暗花明吗?女主人公花满月,几乎一生的命运,与名利无关,和爱情无关,凸显在一种娱乐,即打麻将上。如痴若迷得那么深沉,抵死欲狂毕其一生,选材不能说不新颖。但是,如只是纠结在故事即小说情节上,那就低估这篇小说隐含的深厚意趣了。那么,方方的这篇小说新作,隐含的深厚意趣,究竟在哪里呢?
       故事从解放前夕花家逃离家乡,派车夫王四去麻将馆接她去码头开始的。在这个举家出逃,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刻,二十出头的花满月,却任性地痴迷在麻将馆里,陶醉在麻将桌上忘乎所以,全不把王四的催促当回事,甚至听也没听明白。
       幼时的花满月,老太太在麻将馆打麻将时,佣人抱着襁褓里的她守在旁边,她就是在麻将话哩哗啦的声音中,耳濡目染长大的。小小年纪接触麻将牌,偶尔替大人打了几回,显示出超常的牌技。父母早就不许她打麻将了,管不下硬管,后来逼她发了毒誓,打满一百圈就不再打了,不然砍手,或者赶出家门。那一次,还差二十八圈没有打完,不得不回家时,拉她的车子,已经被大兵征用了。更为糟糕的是,好不容易步行回家,家门口有站岗的大兵,解释吵闹都没用。看见家里的厨子阿贵,喊他出来证明,自己就是这户人家的小姐。阿贵却逆其意,出口说她不是。大兵说,这家的主人都跑了,还说解放了没有什么小姐了。当即无处住了,只好随了王四,到他家将就。晚上阿贵才赶来悄悄告诉她,解放军要抓人呢,让她不要承认,自己是这家的小姐。从此,剩下的二十八圈麻将,在长达六十年的时间里,不能如愿打完了。六十年漫长的岁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花满月隐姓埋名,成了岳满花,不得已作了王四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儿子随婆婆去了乡下,王四拉车子养活她度日。王四病故后,政府照顾她生活,安排她进了酱菜厂,居住在王四留下的小屋里度日,仍念念不忘麻将。文革中,上中学当上红卫兵的儿子王富华,要揭露岳满花的真实身份,被阿贵以揭发了生母,对其也没有好处为由,劝阻了。岳满花偶然在破四旧中,听到了哗哩哗啦熟悉的响声,看见了一副被扔得散乱了的麻将牌。她花了两元钱,让小学生偷来了。遗憾的是,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缺了二十三张。她就花了一个月时间,做了二十三张木头的。从此以后,有了排遣时光的娱乐——一个人当成四个人,独自玩麻将过瘾。改革开放后,又有了麻将室,她却没有那么多的钱去玩。欣逢旧房拆迁,欲用拆迁费打麻将,已经成人的儿子王富华找来,要拿一半的拆迁费。岳满花为了不让儿子得钱,不要钱要了新房住。就在搬家的时候,原先的厨子阿贵也死了,从此没外人知道她花满月的真实身份了。哪里料得到呢,随着改革开放,又出现了新情况——台湾来人找到她了,两个哥哥的后人辗转找到她,见了面确认后才知道,当年在省城通过解放军以抓她的名义,要带她去台湾的哥哥,眼下已经比当年的老爷更有钱了。两个侄子留下了几万元钱,联系了远在台湾的哥哥,要带她去台湾安度晚年,家乡政府乐得有台商给家乡投资,也积极协助她准备赴台。就在侄子侄女等候她准备,两人却旅游的期间,花满月打扮穿戴一新,竟如愿以偿,痛痛快快地满足了六十年的遗憾——她以行家的眼光,指出了麻将室的不足,挑了一个华贵的单间,老练地重操旧业,得意忘形地打了一场牌。尽情尽兴地打牌,夜以继日地欢乐中,显示出娴熟的技艺,却与输赢无关。最后,八十出头的她,竟然含笑死在了牌桌上。
      花满月死了,她没有去成台湾,骨灰也留在了火葬场的骨灰堂里。结尾处,方方意味深长地记叙说:花家屋大小姐花满月的故事不久也淡出人世,不再被人提及,尽管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很是辉煌。并且又另起一节作豹尾道:而实际上,这辉煌只要她自己觉得照耀了,就已足够。如果说解放前,花满月是因为家里富裕,才有了她滋生并发挥打牌天性的机遇,以后放不下爱好,才活到八十多的高龄,那么眼下,满足了她打够一百圈麻将的夙愿,自我觉得照耀了,死在了牌桌上,是一种必然的归宿。放不下的心结,哪怕是一种娱乐,增添人活下去的心劲。小说宽泛的诠释人性的形成与满足,毕竟人的一生,与名利无关,也和他人无关,是在给自己活的啊。方方中篇新作《花满月》的人生启示,集中到一点,分明就在这里。


原文地址:http://blog.163.com/hhao_zi/blog/static/1996290362017128651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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