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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四、五) 作者:豫嵩岩  

2017-04-07 10:31:47|  分类: 小说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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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7第03期 总第199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作者:(中篇小说)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四、五)   作者:豫嵩岩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豫嵩岩           责编:小说影剧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卡  莎


(中篇小说)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四、五)

 

小说  \   豫嵩岩

 

 

在冯永德住院的最后一个晚上,因为他按奈不住自己对“白衣女神”强烈的爱恋和欲望,终于拿出他的“秘密武器”,故伎重演,使用“迷魂药”和护士黄凤英发生的那一件风流韵事,因为后来遭到护士的激烈反抗,惊动了病房的值班人员,所以这场色情风波还是在县医院内部悄悄地传开了。

 

那天清早,身兼党支部书记的王世锦院长,听了病房内科护士长叶春兰的汇报后,觉得事态十分严重,若不及时处理好这场风波,迅速扑灭这场“烈火”,要是扩散到社会上,败坏了县委书记冯永德的威信和声誉,惹恼了县太爷,无疑于“太岁头上动土”,那可是要大祸临头的!因此,他知道自己肩上这付担子(那时,医院是“院长负责制”)的分量,心里比谁都急!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委派护士长前去安抚黄凤英,稳定她的思想情绪,做她的思想工作、减轻她的思想压力,化解矛盾,以防她精神失控,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接着,王院长在送走了冯永德书记之后,他又赶紧召集医院党支部委员和院务委员的联席会议,统一口径,快速灭火,彻底堵塞流言蜚语的传播渠道,火速控制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在这次至关重要的会议上,王院长铁着面孔,用严肃的目光望着大家说:“ 各位委员们!我给你们通报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咱们的值班护士黄凤英和县委冯书记发生了口角,给医院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影响。针对这件事情,组织上经过调查了解,责任主要在咱们医院方面。凤英是一位脾气倔犟、比较任性的女孩子,说话不太注意方式方法,嗓门高、声音大,和病人发生了争吵,属于一般性的服务态度问题。今后,我们在工作中要吸取教训,进一步端正我们的服务态度,提高服务质量,一切为病人着想,让病人处处感到满意。其实,这次口角,纯粹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之类的区区小事,组织上不再追究,大家也不必大惊小怪。” 说到这里,王院长点燃一支香烟,猛抽一口,吐出了一口脓重的烟雾之后,继续厉声厉色地说道:“但是,就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医院内部却存在着一种捕风捉影,信口开河,不负责任的不良倾向。为此,我要提醒大家:我们要提高警惕,严防坏人将从中挑拨离间,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恶意造谣中伤!医疗工作,是我们大家的饭碗子;县医院,是咱们赖以生活的大家庭。因此,我们每一个医务工作者,都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那样爱护咱们的医院,真正做到 ‘爱院如家’ !病人是咱们的服务对象,更是大家心目中的 ‘上帝‘ 和 ‘ 衣食父母’。 所以,工作中出了问题,我们不能去埋怨病人,苛求病人,更不能责怪病人!服务态度问题,始终是我们医疗工作的生命线。因此,每一个医务人员,都要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视病人如亲人,决不允许败坏我们医院的形象和声誉!昨晚这件事情上,谁要是故意制造谣言,传播遥言,兴风作浪,蓄意给咱们医院脸上抹黑,他就必须承担责任和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

 

王院长讲到这里,在烟灰缸里拧灭了烟头,少停片刻,他继续打着手势讲道:“咱们县委的冯书记,是一位德高望重、政绩卓著、充分得到广大群众拥戴的革命领导干部,是四十万泾阳县人民信得过的好领导,好书记!所以,对昨晚这场口角,医院除了检讨自己、寻找差距和改进工作中的错误缺点之外,我们还要主动承担起责任来。在此期间,我们一定要擦亮眼睛,明辩是非,坚持实事求是精神,坚决拥护党的领导,坚决维护党的尊严、权威和信誉!”

 

王院长讲到这里,他环顾一下会场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谦鄙的笑容:“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我讲完了。针对这件事情,大家看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咱们可以互相交流、议论一下嘛。”

 

会场上,人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 好吧!如果大家没有不同意见的话,会就开到这里了。” 这时,王院长站起身来,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散会以后,你们都要原原本本地把今天的会议精神传达下去,并且落实到行动上。各科室都要管好你们自己的人,特别要管住他们的嘴!今后,哪个部门出了问题,我不管别的,首先拿你们是问!”

        ......。

 

关于这场风波,王院长当天还专门跑到县委大院,亲自向冯永德的贴身秘书做了汇报。第二天,苏秘书又向王院长传达了冯永德的口喻:“ 一. 县委和他本人,对县医院的工作是满意的,放心的; 二.  对王院长的工作能力、特别是领导能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给于充分的肯定;三.  他这次住院,对医院领导和医护人员对他的精心治疗和照顾,表示由衷的感谢 !” 这时候,王院长才算吃下了一颗 “定心丸”。

 

    就这样, 一场茶壶里的色情风暴, 在它正处于酝酿形成之际,在它即将扩散到社会上、形成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之前,便在环境幽雅、实行“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的泾阳县人民医院内部,被王院长利用高压手段给扑灭了。

 

                                

 

    今晚,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这会儿,黄凤英心里觉得火烧火燎,口干舌燥,经过半天来的生死较量,在昏睡了五个多小时之后,她再一次清醒过来了。她想喝水,在床铺上苦苦挣扎了一阵儿,尽管累得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她最终还是没能从床上爬起身来。 这几天,她人迷迷糊糊,懵懵撞撞,神魂颠倒,仿佛是到阴曹地府里走了一遭。后来,可能是小鬼抓错了对象,或者是命不该绝,她又从闫王殿给赶出来了。

 

桌子上的台灯,发出一沫微弱的亮光。卧室内,灯光惨淡,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凤英望着光线昏暗的房间,一种孤独、凄凉和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如同一阵狂风,骤然向她袭来!......此刻,她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心如刀割,心乱如麻,痛不欲生,让她不寒而栗!这时,她精神沮丧到了极点,感到浑身酸困,瘫软无力,麻木不仁,犹如一滩松软的烂泥!哎!......屈指数来,今天是黄凤英落难的第三天了。然而,她至今还是昏昏癫癫的 ,一阵儿昏睡,一阵儿清醒 ;时儿梦中喊叫,时儿低声哭泣...... 完全是一付神魂颠倒 、丧魂落魄的可怜样子。 嗨!......她是无辜的,更是冤枉的, 白白蒙受了一场奇耻大辱!对她来说,这一场出人意料、猝不及防的轩然大波,刻骨铭心,震撼心灵,使她的身心历尽了践踏、摧残与煎熬,令她感到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好像走过了一段漫长的峥嵘岁月!在此期间,她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只能忍气吞声,苟且偷生。说实话,她曾想到了“死 ”,一死了之!......  但若是那样,她不真得就成了“屈死鬼”了吗?......然而,她又不甘心!这几天,经过一次次刻骨铭心、撕心裂肺般的磨难,凤英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冷酷的现实,教她懂得了生活,懂得了人生,也让她看破了世俗红尘: “ 人世间,人情如纸,世态炎凉,万事皆空。茫茫人海中,世事繁杂,变化无穷,全在转瞬、一念之间。人生命运,非福即祸,福祸难料,平安是福......如此等等。”  如今,凤英对生活、对一切深感厌倦、渺茫与绝望,万念惧焚,欲哭无泪,眼前只是漆黑一片......凤英发现:她已经被冯永德这条魔鬼逼到了绝路上,恰似在一根钢丝绳上攀爬,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可怕啊,太可怕了!她觉得:自己正深陷于一片沼泽之中,任凭她怎样的挣扎、呼号,但一切都是徒劳的,而且是越陷越深!......面对这场空前的劫难,凤英想道:“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与世无争,与人无冤无仇,只想过一种平平常常的安稳日子。然而,我却遭人暗算,加祸于身,让我蒙受了一场不白之冤,饱尝了落难后的人生滋味......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誰能告诉我呀?.....” 想到此处,她悲愤不已,怒不可遏,心灵深处发出震天撼地的呐喊:“ 天哪!我黄凤英,一个弱女子, 做人做事,咋就这样难呢?!.....”

 

现实,是冷酷的。一年前,黄凤英和许文哲两人相识相知,恋爱结婚。 那时候,凤英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位红颜知己,觅到了一位能够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生伴侣。后来,他俩共同建起了自己的家。那一个小小的家庭啊!虽说营造的有点仓促,有点简陋,但却是和和美美,甜甜蜜蜜,令人心满意足。可是,曾几何时,她的许文哲在哪?她的家在哪?他们追求的共同理想和目标在哪?......如今,这一切全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全被眼前的这场横祸给毁掉了!她觉得:最近三天,文哲变了,彻底的变了,突然变成了一条疯狗!这几天,文哲除了低头上班,回家不是和她争吵不休,就是跑得不见人影......哎,可怜哪!整整三天以来,凤英她几乎是水米没沾牙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家里,一没人经管,二没人过问,活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孤苦女人!......想着想着,她满腹的委屈,满腔的仇恨,悲愤交集,肝肠欲断!此刻,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但却万般无奈!......于是,她叹息一声,眼泪便像一股山泉那样,不住地流淌下来......

 

   说实话,凤英的这场大病,不但源于那位权势骇人、丧尽天良的冯永德,是他将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子推进了茫茫苦海,毁了她的一切,让她今生今世也难以脱身;而且还源于周围那些热嘲冷讽、幸灾乐祸的冷漠人群。在她看来:冯永德不是人,而是一头畜牲,不,纯粹就是一个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魔鬼!在县医院,不,在整个泾阳县城, 她黄凤英不再是一朵靓丽的奇葩, 而是一位淫妇荡妇,一位分文不值、令人唾骂的臊臭女人,犹如一只烂鞋!凤英觉得:如今,她已经声名狼藉,一落千丈!她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来,只会被捆绑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从今以后,那种令人不堪忍受的屈辱日子,那种永远也还不清的孽债和无穷无尽的苦难,将会像影子一样伴随着自己,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息。更可怕得是:从县医院到整个泾阳县城,到处都是一张张陌生、冷酷的面孔,到处都是一双双嘲笑、鄙夷的目光!在县医院,甚至在辽阔的泾阳地域,普天下之大,哪里还会有她的立锥之地呢?......这种自卑、自贱、自残的思想感受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就像两座大山,横亘在凤英面前!她呢,就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处处碰壁,步履艰辛,寸步难行!......所以,每当她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想放开喉咙、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发泄出她满腔的烦恼和郁闷,哭喊出她心头的痛苦、悲伤与仇恨!

 

然而,在这一切之中,最让凤英感到伤心的,还是她的丈夫——那位曾和她一起在龙首山菩萨庙里磕头盟誓的许文哲!

 

想到了文哲,前天的一桩往事,重新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天中午,许文哲下班回了到家中。他发现家里冰锅冷灶,凌乱不堪,心中便产生了疑团。随后, 他走进卧室,来到昏睡的妻子床边,伸手摸着她的脑门儿,关心地问道:“凤英,你病了?啊,头上热呼呼的。你吃药了吗?来,先喝口水,我再给你找药......”。说着,他提过来热水瓶,倒了半杯温开水。

      

    接着,文哲端着水杯,来到床前,扶妻子坐起来,给她喂了几口开水。等凤英重新躺下后,他才微笑着问道:“ 凤英!听人说,昨晚值班,你和冯书记吵架了?”

       

    闻声,凤英骤然抑制不住她的感情,失声痛哭起来......

       

    文哲急切地问道:“为了啥事?你呀,人家是县委书记,怎么能......”

       

   “他!...他......”

       

   “不急,慢慢说。他怎么了?”

       

   “他不是人,是畜牲,一头毫无人性的畜牲!......”

       

    “哦?......”听到这里,文哲翻着一双白眼,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后来,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俯下身来,刨根问底地问道:“怎么,他欺负你了?那个王八蛋,他得手了?......快说!他是不是吃了你的豆腐、占了你的便宜?......”

        

    凤英转过脸来,擦把眼泪,点了点头。随后,她便如实地对丈夫说道:“昨晚上,他趁我不在,偷偷给我的茶水杯里下了迷药。后来,我先是觉得头晕脑胀、眼花缭乱的,以后我慢慢失去了知觉,他就......”

       

    “哦?!......”文哲一声惊叫之后,他脸色骤变,怒发冲冠!突然,只见他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一把扯去凤英身上的棉被,挥起拳头,一边疯狂地朝妻子砸去,一边连声叫骂起来:“你!......你个肮脏的女人!你...你不要脸......”

        

    凤英声泪俱下:“我,我真得啥都不......”

        

    ......。

        

    这时, “砰”的一声门响,打断了凤英的回忆。

       

     许文哲推开门扇,他阴沉着脸,蹙着眉头,气呼呼地回到了家中。随后,是一声比刚才更响的关门声。

      

    “黄凤英!” 许文哲把提包扔到客厅的沙发上,来到卧室门口,望着床上病态殃殃的妻子,大声吼道:“ 这顶绿帽子,我,我许文哲不戴啦!”

       

    一句恶语,如同一把钢刀,扎到了凤英的心头!......在她的意识中,一滴滴鲜血,正顺着明晃晃的刀釰儿,不住地流淌出来......这时,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少气无力地说:“文...文哲!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前天晚上,我是无...无辜的.....我求...求你了。你就愿...愿谅我吧!......你听,听我说:你工作忙,身体要,要紧。晚饭,你吃...吃了没有?......你......”

       

“吃饭?......狗屁!眼前就是一桌子山珍海味,我,我能吃下去吗?......”

  

许文哲蛮横无理,不近人情,全然不顾妻子有病,更是不分青红皂白,依然高喉咙大嗓地吼叫道:“凤英!要我说,咱的缘份到头了。现今,摆在咱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咱们齐心协力,告他冯永德王八蛋!县法院不成,咱跑中院;中院不成,咱跑省院;要是省院再不成,咱就跑北京城!告不倒龟孙子,咱誓不罢休!等打赢了这一场官司,咱俩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咱们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另一条路嘛,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咱们没说的,干脆就......”

 

凤英挣扎着她虚弱的身体,颤动着干裂的嘴唇,吃力地说道:“文哲!......我心甘情愿,陪...陪你告状!......我,我一个女人家,脸皮可以不...不顾了......可是,咱能够告倒那畜...畜牲吗?......要告状,先要开介...介绍信。咱...咱们医院,王院长这道关,关......咱能迈得...得过吗?......咱再好...好好想...想......”。

 

    文哲斩钉截铁地: “哼!你想让我戴一辈子绿帽子?没门儿!”

      

“文哲!我是说......告状,要告倒那魔鬼,难...难哪!......当今,冯永德大权在握。官场上,官官相...相护,要打...打赢官...官司......咱,咱......”凤英说着,眼泪“哗哗”直流,渐渐泣不成声了。

 

“哦?......你害怕了?”  许文哲两眼飞出愤怒的光芒,他朝自己的脑门上砸去一拳,疑神疑鬼地说:“凤英!你临阵畏缩不前,该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行了行了,不说了。等你病好了,咱们就此分手,各奔前程!”

 

   凤英惊恐地:“文...文哲!你都胡说些...些啥?......你......”

 

   文哲转过身来,从大衣柜里抱出棉被和枕头,悻悻地来到客厅,顺手将被窝往沙发上一丢:“凤英!咱们与其磨嘴,不如好说好散!”

 

凤英挣扎着,她脸色蜡黄,额头沁满了一层豆大的汗珠儿。这会儿,她上气不接下气地: “文哲,你...你过来,睡...睡到我这,咱...咱说说心...心里......”

 

   “睡到你那?我怕染......”  文哲一时心急,说溜了嘴,赶快咽下了“艾滋病”三个难听的字。接着,他又改口说道:“哎,不用了。我就睡这!” 说毕,他在长沙发上放好枕头,拉开被子,铺一半,盖一半,睡了下来。

 

    今晚,是他们夫妻分居的第二个夜晚了。

        

风英是一个心细、颇有心计的女人。近来,她对文哲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对丈夫的心理活动和想法,她早就一目了然、心知肚明了。对于丈夫的为人,风英是非常了解的:他孤傲清高,有气节,不服人,从不仰人鼻息;同时,他还固执,有一种“书呆子”气。对于爱情婚姻方面的论理、道德观念和追求的目标,他们夫妻俩志同道合,如出一辙。他们追求的爱情,是一种忠贞、清纯的爱情;他们追求的婚姻,是一种真诚、圣洁的婚姻,容不得一点污迹杂质,那怕是一粒沙子。所以,凤英心里清楚:在丈夫的眼中,她已经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了。她的这场风波,不仅得不到丈夫的谅解与包容,而且必将动摇他们的爱情婚姻基础!凤英觉得:如今,她和文哲的爱情婚姻,如同一面破碎了的镜子,要想“破镜重圆”,谈何容易?!他们夫妻已经走入了绝路,走到了尽头.....

            

“哎!......今后,我将面对怎样的人生?我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 对此,凤英不愿、也不敢再往下想去了,只好给她留下了一个迷团......此刻,她痛苦、懊恼、绝望到了极点!无奈,她抹一把泪水,伸起胳膊,拉灭了台灯......

 

     在茫茫的黑夜中,凤英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枯黄了的秋叶,在萧瑟的秋风中嗦嗦发抖,低声呻吟。突然,那片秋叶被狂凤吹落,它随风飘荡,飘呀飘呀......一直飘向荒野沟壑,飘向茫茫黑夜的深渊......

       

                                 

 

    金秋季节,泾阳城外,大片大片的秋稻已经成熟了。远远望去:那金灿灿的稻田,如网似格,一派金黄,蔚为壮观。田野上,人们正挥汗如雨地收割稻谷,笑语声声,山歌阵阵。

 

    在这个充满喜悦的收获季节里,县医院那位孤傲清高、文质彬彬、实为书呆子的许文哲,他也收获了一份丰收的果实,一个天大的喜讯!

 

    今天上午,文哲拆开了一封邮件,里面装着一份《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部“博士生研修班”的录取通知书》。那时,他拿着那份通知书,掂了掂,轻轻的,轻如鸿毛;但是,在他的心上,感到却是无比的沉重,重若千斤!一阵惊喜之后,文哲他久久地看着那份通知书,心头激荡起一朵朵翻卷的浪花!......与此同时,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从他眼角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么,一位七尺男子汉,一位平常只知道埋头业务的书呆子,他又为什么动情、泪若潮涌呢?这事,还得从半年前发生在县医院的那场凤波说起......

 

    那时,许文哲大夫的爱人黄凤英,在她值夜班当中,被一位大官、实为流氓无赖的冯永德采取卑鄙手段奸污后,使她蒙受了一场不白之冤和奇耻大辱!做为丈夫,他按奈不住心头的满腔怒火,决意要状告冯永德那个王八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当他正要迈出头一步的时候,就在县医院王世锦院长那里碰了个“硬钉子”!

 

     那天,王院长坐在他办公室的写字台后面,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许大夫!你说冯书记强奸了你的妻子,你有证据吗?”

 

    许文哲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天,我妻子哭天抹泪,亲口对我说的。她是当事人,又是受害人。这事,还会有假?!她......”

 

   “不,不!......”王院长笑吟吟地打断文哲的话茬,郑重其事地说:“这件事情,组织上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天晚上,冯书记和你妻子仅仅是发生了一场口角,决无其他事情发生!这种话,非同寻常,事关重大。往后,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哟!”

 

    “组织没调查,决没有!要调查,我妻子为啥不知道?”

 

    “许大夫,请不要强词夺理!你去问问叶护士长,她会给你讲清楚的。”

 

    “不可能!这是圈套。你们有约,分明是官官相护!”

 

   “哦?......”王院长听后,勃然大怒!这时,他脸色骤然气成了紫茄子,用手指连连捣着写字台,露出一付凶神恶煞般的面容,厉声吼道:“造谣,纯粹是造谣污蔑!你的攻击矛头,直接指向了我们党的领导干部,语言恶毒,性质十分严重!许文哲,你说这种话,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这些,你懂吗?”

 

    许文哲不甘示弱:“懂,我懂!我就是要告你们!”

 

   “啊?......你要告状,告我们的状?”  这时,王院长的双手往外一摊,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哇,你一个白面书生,胆子可真不小啊!国家公安司法部门,人家立案、办案、定案,都是要凭证据的。‘ 证据 ’,你懂吗?公堂上,控辩双方,唇齿交锋,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造谣污蔑!‘ 造谣 ’,也叫诬告!‘ 诬告’,是有罪的,叫做 ‘ 诬告罪 ’ !这些,你懂吗?”

 

    这时,许文哲显得局促不安,面色尴尬。

 

   “说呀!怎么,哑巴了?.....”这时,王院长站起身来,走到许文哲身边。他故意缓和了口气,换了一付面孔,装出一种 “关心爱护年轻人”的样子,伸手拍了拍文哲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说道:“法律,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你是学医的,法律你不懂。许大夫! 在医学方面,特别是在医学的外科手术领域,我承认你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才。在县医院,甚至在咱们泾阳地区,你都是医学界的业务尖子、技术骨干和学术带头人。在医疗战线上,我一向是关心、器重和佩服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劝告:今后,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要做出格的事,更不能辜负党、政府和广大群众对你的热切期望。你呢,今后要安下心来,专心致志,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争取做出更加优异的工作成绩!文哲,你年富力强,聪明能干,前途无量,党和泾阳人民是不会亏待你的!好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你就回去好好工作吧!”

 

    王院长最后一句话,其实也是逐客令。

 

    许文哲灰溜溜地从王院长办公室出来,他耷拉着脑袋,一付没精打采的熊样子,恰似一只煞了气的气球。刚才,当他听到王院长一连三句“你懂吗?”的训斥和质问后,这个书生意气的年轻人,锐气大挫,这才懂得“民告官”这条路上荆棘丛生,虎狼挡道,充满了艰辛和风险!于是,他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力不从心,便顺坡下驴,放弃了告状的念头。其实,这个书呆子并不傻,心里明镜似的。妻子的冤案,他心知肚明,不容置疑!他在王院长那里碰了“钉子”、受了“教育”以后,他才恍然大悟:凤英对待“告状”的态度和顾虑,是对的,是有道理的。前几天,他误会了妻子、错怪了妻子,更是觉得对不起凤英!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啥叫“胳膊扭不过大腿”?“民告官” ,谈何容易?难,难哪,难于上青天!

 

    那时候,许文哲回到家中,看着妻子病倒在床上的可怜样子,让他深深地卷入了一场情感纠葛的风暴之中!他的思想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深深地疼爱着自己的妻子,对凤英感恩不尽,怀念着他们幸福美满的小日子,甚至觉得永远都离不开她;另一方面,他仍然钻在牛角尖里,深受那种纯之又纯的“爱情婚姻观念”的束缚,就是不能原谅和宽恕妻子的失足,尽管她是无辜的。在他看来:爱情与婚姻,理应洁白无瑕,如同一张白纸。白纸一旦被污染,那污点、污迹,永远也就无法从心灵抹去!那时,许文哲他这个死脑筋、书呆子,仍然还是“老牛骶墙根”。最后,他还是狠下一条心,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从家中搬了出去。

 

    半年前,许文哲从家里搬出后,在外面租了间“蜗居”,开始了夫妻分居的清苦日子。那会儿,他为了逃避现实,想离开泾阳,远走高飞,一心要摔掉那顶绿帽子!正当此时,他从报纸上看到了高教部登出的一条信息:根据国家教委的安排意见,决定在全国招收一批公派(秋季)“赴美国留学攻读博士研修生”的报考通知。闻迅后,他喜出望外,迅速报名,决心奋力一博,一走了之。从那以后,文哲除了日常工作,一天到头钻到他的蜗居内,绞尽脑汁,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补习考试课程。在此期间,他决定背水一战,只争朝夕,奋发图强!他下定了决心:“ 拼上一条命,奋战三个月!即使蜕掉一层皮,瘦掉一身肉,我也要荣登“金榜”,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天随人愿,“功夫不负有心人”。

 

    许文哲经过三个月的奋力拼搏,不辞劳苦地挑灯夜战,孜孜不倦地苦心研读,终于迎来了“赴京考试”的这道关口。然而,考场上,他得心应手,文笔流畅,临场发挥良好,终于顺利过关。这不,一份美国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入了他的囊中。

 

     喜迅,天大的喜讯!消息不胫而走。霎时间,许文哲这位书呆子,一鸣惊人,名声大噪,轰动了县医院,名扬了泾阳城!

 

                                 

 

    中午,凤英凑合着扒了几口剩饭,她便倒在床上,准备歇息一下她那瘦弱带病的身体。前天,她给自己看了病。 医生说:她患了严重的“ 神经衰弱症”与贫血,开了一周的病假。这半年来,你没想想:凤英她过得是啥日子?嗨!......一言难尽,就像在刀釰子上滚爬似的!她,一个年轻轻的正值花季的女孩子,只因貌美惊人,她却白白蒙受了一场奇耻大辱!那些日子,她有苦没处诉,有理没处讲,有冤没处申,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生活中,孤苦伶仃,就连她唯一的依靠——丈夫,这时也离她而去,终日以泪洗面,苦不堪言!她肉体上遭摧残、精神上受折磨,平日吃饭无味,夜不能寐,过着一种生不如死的悲惨日子。你说说,长此下去,她身心煎熬,心烦意乱,能不得大病吗?!哎!这不,外面烈日当空,她这阵却觉得发冷。正当她伸手准备拉开被子时,突然电话铃响了。

 

    家里这部电话,自从文哲搬出去以后,铃声就很少响起了。

 

    风英来到客厅,拿起话筒:“喂,你是哪位?”

 

   “凤英!是我。”电话里说:“你好吗?”

 

   “他,文哲?......不,不会吧?......”凤英想了一会儿,她又不敢相信自己。于是,又问了一句:“ 你是哪位?”

 

    “凤英!我的声音,你怎么都听不来了?!......”对方在电话里继续说:“我是文哲!这半年来,你还好吗?我一直掂记着你,挺想你的。”

 

    凤英她拿着话筒,心里暗暗想道:“这半年来,我很少再见过他。原以为:我俩分居都半年了,缘份也到头了。虽然我俩荤不荤、素不素的,名义上还保持着“夫妻”的名分,也没有办离婚手续,但是我了解文哲!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早就结束了。......可是,听他的口音,难道说他还真得想着我?我们的情份还......”凤英看着话筒,她真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时,电话里追问道:“凤英!你为啥不说话呀?......”

 

     凤英支吾着说:“哦......文哲!我,我好...好......”

 

    “凤英!我对不起你。咳!.....让你受苦了......”

 

    “不、不,是我对不起你!”

 

    “凤英!后天,是中秋节。后天晚上,我回家看你,好吗?”

 

    “ 好...好!......我等...等你......”凤英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那好。后天见!” 对方挂了电话。

 

     凤英接完电话,手拿话筒,她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直愣愣地望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后来,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时,她的那一颗心啊!就像是谁往池塘里投了一块石头,随着一声巨响,骤然激起了一朵飞溅的浪花!然后,那朵浪花化作了一圈连着一圈、一波接着一波的涟漪,徐徐向四周扩散、荡漾......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此刻,文哲的话音,依旧回响在凤英的耳边。兴奋,喜悦,思念,激情......这一切,顿时化作一股春凤,吹散了笼罩在她心头上的漫天寒气,使她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久违了的笑容。丈夫的问候,虽说只是短短几句,但它却是那样的亲切感人,又是那样的激动人心!......许久,当凤英的脑子清醒过来以后,她感到浑身轻松,疾病当下也好了许多。这时,她环顾一下这个家,望着阳台上那几盆即将干渴而死的花卉,再看看这脏兮兮、凌乱不堪的客厅和卧室,她心中五味陈杂,两眼含着泪花儿,默默向着洗手间走去。

 

    凤英来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位衣着不整、头发凌乱、容颜憔悴的邋遢女人,不禁投去一束轻蔑的目光。随后,她提起一把水壶,从水龙头上接满了清水;接着,她转过身来,提着水壶,穿过客厅,朝阳台走去。

 

     凤英站在阳台上,望着那几盆干渴得要命、奄奄一息的花卉,抚摸着它们枯萎发黄了的叶片,一种同病相怜、身心饱受煎熬的感觉,骤然涌上了她的心头!......望着望着,触景生情,使她不禁对盆中的花卉流下了同情、怜悯的泪珠儿......好久,她叹息一声,这才提起水壶,一边浇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花儿呀!你们受苦了。怪我,一切全怪我!.....我对不起你们,我有罪,我该死!...... ” 凤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声泪俱下,痛哭不已!这时候,她仿佛觉得:她给花儿浇的,不是水,而是眼泪,是她那不堪回首、饱含辛酸的眼泪啊!......

(待续)


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5第04期 总第132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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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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