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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甜酒西施 作者:老AN  

2017-06-27 08:50:25|  分类: 散文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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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酒西施   


 

   作者【散文】甜酒西施 作者:老AN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老AN     编辑 【散文】虎峰岭游记  作者:刘凤英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木子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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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甜酒西施 作者:老AN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在安化县城东坪,每天清晨的报时器除了洒水车,就是一个女人卖甜酒的吆喝声:“甜酒——陈家甜酒——好甜酒——”清脆嘹亮的声音传递到各家各户大人小孩的耳朵里,刺激着他们的味蕾,激发着他们对甜酒旺盛的食欲。那些喜欢吃甜酒的大妈,那些正在坐月子或身理期来了需要甜酒冲鸡蛋滋补身子的年轻少妇,都会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大声喊:“等一下,我要买甜酒!”

卖甜酒的女人叫蒋碧云,文溪乡三元村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高中毕业的她,在村里算知识分子,在陈皇乡的一个偏僻山村担任民办教师,期间与该村一位青年木工结婚成家,并先后生下了一儿一女。到了上世纪二十世纪,因为大范围撤区并乡并校,她被迫离开三尺讲台,当起了农民。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蒋碧云感受到了生活的艰难。农村建木房的越来越少,男人的木匠活渐渐无人雇请。山区田土本来少,种粮食一年看不到几个钱。两个孩子读完小学要进初中,乡里的中学早已经撤并。思来想去,他跟丈夫商量,到县城谋生路——卖甜酒。

丈夫陈春生是个老实人,赚了钱都交给堂客,其余的事他什么也不管,一切都由堂客做主。听堂客说要去蒸甜酒卖,他觉得有点稀奇,问:“你为什么要选择卖甜酒?”

“我会蒸甜酒,我娘家的妈妈就是蒸甜酒的老手,这些年家里过年的甜酒不是我蒸的吗?”

陈春生一回想也是,年年蒸的甜酒确实冒塌过场,都很甜。

“我了解过,东坪街上将近十万人,很少看见有卖甜酒的。我们只要甜酒蒸得好,一定有市场。”蒋碧云信心满满地。

第二天他俩就到东坪闵家居委租了一套房子,置好了蒸甜酒的甑呀,桶呀,盆呀。2003年3月,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写了一部三轮车装着必需的家什,来到了东坪闵家湾。

他们租的房子是一栋民房的第一层,虽然阴暗潮湿,但比较宽阔,也很适用,有门面和卧室,还有厨房和厕所,因为比较偏僻,价格也不贵。

蒋碧云到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好了登记手续,在门面右侧挂了一块“陈家甜酒”牌子,牌子是她男人自己做的,字是蒋碧云自己用红油漆写的,虽然有点歪斜,但很醒目。门面里的摆设很简单,两条长板凳搁一块长案板,案板上放了几盆甜酒,还有盘秤和装甜酒的小料瓶等。开业的那一天,有少数的亲戚和朋友来放了炮竹,表示祝贺。

两个孩子放在就近的闵家完小读书,他男人白天有木工活就去做做零工,晚上就帮堂客的忙,如劈柴、备料、烧火、上甄等等,至于许多带技术性的功夫,全部家务,照顾两个孩子的生活学习,出去卖甜酒等等,都由蒋碧云来承担。

生意一开始也不顺利,蒸甜酒不能像过去自己家过年那样小打小闹,现在一次下料至少是十几二十来斤米,有时因季节、温度与下麯的多少常常难以把握,蒸出来的甜酒不是“老”了就是“嫩”了,有时甚至酸了。但她讲诚信,讲质量,不以次称好,老酒嫩酒往往送给别人吃,不收钱,或者由顾客给多少是多少,酸酒就干脆送给别人的猪吃。

就这样,辛辛苦苦一年下来,除去开支用度,仅仅存了800元钱,还不如在农村干一年的收入。

蒋碧云很沮丧,在离开东坪回家过年的前一天晚上,她伤心落泪了。陈春生终究是男子汉,搂住堂客,好言相劝:“莫哭,万事开头难,回去过了年再来!”

过完新年出了十五,蒋碧云一家四口又来到了东坪闵家湾,和房东续了约,租期三年。经验在摸索中慢慢丰富,蒸出来的甜酒味道越来越好。陈家甜酒在那条里弄里出了名,但需求有限,销量不多。她调整了心态,思考如何提高销售量的办法。附近有一个农贸市场,想到那里搞一个摊位,一问,摊位费很贵,买不起。他看到一些挑着菜篮子沿街叫卖的人,一担菜不到中午就卖得精光,和他们一聊,大多是从农村来的,她心里一动:我为什么不能挑着甜酒也沿街叫卖呢?

蒋碧云当晚睡在床上和男人商量,说:“我明天也要像那些挑菜卖的一样,上街卖甜酒。”男人听了一愣,有些心疼地问:“你拉得下脸吗?”蒋碧云说:“什么拉得下脸?我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我骄傲着呢!”

第二天开始,东坪街上就出现了一个挑甜酒卖的中年女子。她头戴草帽,肩上挑着一担甜酒。甜酒是用两个较大的搪瓷桶子装着的,她男人在搪瓷桶子的两个耳朵上穿了铁丝,在铁丝上掏上绳子,随时可以把绳子系在扁担的两头挑着或者放下来。蒋碧云之前当过老师,也算文化人,转型为沿街叫卖的小商贩,脸面上多少还是有些拉不下来。喊出第一嗓子“卖甜酒”时,她感觉脸发烧,眼睛都不敢看向别人。刚开始,她看到熟人就赶紧躲开,装作没看到人家,生怕别人笑话。但慢慢地,她发现谁都没有因为她是卖甜酒的就对她另眼相看,以前的熟人还特别关照她的生意,夸她有生意头脑,会选门路。这些,给了蒋碧云信心和鼓励。

 “甜酒——陈家甜酒——好甜酒——”蒋碧云的吆喝从腼腆羞涩到底气十足,在东坪镇的大街小巷里回响。这个明眸皓齿、文质彬彬、态度和善的酿酒师被大家亲切地称为“甜酒西施”。

蒋碧云创作的 “甜酒——陈家甜酒——好甜酒——”这句简短的广告词,不止一次地被作家孙再华当作经典代表作在各种会议上褒奖:“甜酒”两个字,打出品名;“陈家甜酒”,打出品牌;“好甜酒”,亮出品质。随着品牌的深入人心, “陈家甜酒”在东坪街上基本上家喻户晓,蒋碧云的生意开始好起来。每天一担甜酒早晨挑出去,不到中午就卖完了。销量越大,工作越忙,她每晚都忙到深夜。

第二年收入可观,加上男人的收入,除去成本开支,净存了一万元,比起八十年代的“万元户”虽然微不足道,但和前一年的800元相比,那可是大大进步了。蒋碧云喜笑颜开,对未来信心满怀。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蒋碧云和屋老板继续签约,租用五年。此时的“陈家甜酒”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销售量也越来越大,但因人手不够,制作甜酒的数量有限,经常断货,供不应求。蒋碧云动员男人:“你那木匠就不做了吧,日晒雨淋的,太吃亏了,工钱还不能按时到手,不如帮我煮甜酒卖甜酒。”

中国古老的传统是“夫唱妇随”, 陈春生却“妇唱夫随”丢下木工手艺,成为了堂客的帮手。

陈春生通过这些年来的耳熏目染,也成了蒸甜酒的行家里手。于是,夫妻两个分工,男人主内——蒸煮甜酒,在门口摆一个摊,负责上门客的零售;堂客主外——挑甜酒上街叫卖,联系业务。”

一天,蒋碧云卖甜酒回来,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脚踏三轮车,上面还加了一个挡日晒雨淋的布蓬。

蒋碧云一进门就问:“陈春生,门口这部三轮车是哪个的?”

陈春生笑着说:“我给你买的。你天天要挑着几十斤甜酒上街叫卖,太吃亏了,骑着这两三轮车,把甜酒放到车厢里,就轻松了,还可以提高速度,可以多赚钱,你觉得呢!”

蒋碧云觉得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回想当年和他恋爱时,嫌过他个子不够高,文化水平也比自己低,而且有些木讷,当着她的面未开言便满脸通红,结婚后,也因为看到别人家的丈夫会挣钱心里埋怨过他人太老实没有本事,给不起妻儿福裕的生活,但男人擅自作主给自己买车的行为,让她觉得跟了他,吃再多的苦也是甜的,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有了三轮车,搪瓷缸变成了几个大铝锅,整齐地摆放在车厢里,生意更火爆了,三轮车开到每一个地方停下,就围满了人,你一斤,我两斤,他三斤……蒋碧云笑脸相迎,热情对待,舀酒、过称,忙得不亦乐乎,一锅甜酒顷刻卖光。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蒋碧云勤劳的品质深深地根植入两个孩子的心里,他们都非常懂事,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学校放假回家就帮着妈妈煮饭、搞卫生、蒸甜酒、卖甜酒。女儿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稚嫩的嗓门一喊开,大家就围上来了,都说,不想买的都要买一点,奖励这个勤劳的小姑娘。在安化二中上学的时候,每个暑假兄妹俩都把帮妈妈卖甜酒当成社会实践作业,认真完成。他们觉得自己的吆喝声不如妈妈那样放得开,便买了一个录音机把妈妈的声音录下来,再买一个小喇叭。烈日炎炎下,兄妹俩戴着安化二中的校牌并排坐在一辆脚踏三轮车上,三轮车上的小喇叭,不断地播放:“甜酒——陈家甜酒——好甜酒——”声音从扩音机里播送出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管是买甜酒的还是不买甜酒的,都赞叹几声:“现在这么有用的孩子少!”儿子研究生毕业回家来都会上街帮妈妈卖甜酒。邻居都说:“这个甜酒我们不买都不行,这是状元甜酒。”买下甜酒的同时,把这个买甜酒的状元郎和他妈妈的故事一并带给他们的后辈,教导他们要学习这种勤劳朴实的精神。

靠小小的甜酒生意,蒋碧云将两个子女供完了大学。女儿毕业于益阳市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儿子于华中农业大学毕业,获硕士学位。现均已参加工作。

2016年,蒋碧云和一位朋友在东坪南区买了一块地,建了一栋七层楼的房子,她占了四层,其中第一层有一个门面。她还是以卖甜酒为业,把其中的一套房子当成了蒸甜酒的作坊,门面作为零售商店。如今,她已经无需骑着三轮车上街叫卖了,因为她打造的“陈家甜酒”品牌,在县内外都有了知名度,成为了县内君选风味堂、香滋味等十多家餐饮企业的供货商。除地方零售外,还有深圳、上海等大城市下“打三朝”的甜酒订单。同时,她学会了使用电脑,建立了自己的销售网站,坐在家里就有顾客主动送上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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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地址:甜酒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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