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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窗外的小白花 作者:平淡如水  

2017-08-06 23:00:44|  分类: 散文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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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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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窗外的小白花 作者:平淡如水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立夏刚过,季节的变化已经十分明显。二更时分,无形的闷热依然氤氲着。兼之,夜空里布谷鸟“布谷、布谷”匆匆忙忙的啼叫声不时传来,似乎在催促发酵,闷热仿佛一刻不停地膨胀着,迅速地四处扩散。

慢慢地,落在文字上轻盈的目光开始朦胧;在一页页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文字里修篱种菊的心灵渐渐地疲乏,长长的一个呵欠后,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不由自主地转身来到光影暗淡的窗户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作出潇洒的邀请姿势,指尖微微触着纱窗,好像毫无异样;虔诚地保留着一如初始的姿势,指尖上感觉依旧。轻轻地打开纱窗,一直暗淡的光影并没有趁机逃出窗外,一丝丝微凉却悄悄地从闷热的间隙里渗透进来。略略有些欣喜的目光自然地飘向窗外。

窗外是一条宽不到两米的窄巷,隔壁房屋的山墙上郁郁青青的爬山虎隐隐约约。时值初夏,窄巷里的野蒿野草早已蓬蓬勃勃。呼吸着似乎带着绿色的新鲜气息,顿时神清气爽,本来有点朦胧的目光好像一下子亮了许多。忽然,窗台下的暗影里几星微微的白点闪进眼帘,随之是一丝若有若无淡淡的气息。几乎不存在思索就清楚地知道,窗外暗影里的白点是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心里一乐,再次看着小白花的时候,小白花竟然探头探脑地好像看着我,好像亲亲热热地向着我打招呼。小白花在干啥?它又在想啥?也许是想看望我,也许是想陪伴我吧。小白花生活的范围很狭小,它的生活也许十分寂寞,十分无聊。要不然就是青春的萌动开始触动着它日益走向成熟的心灵,日益活跃的心灵变化得越来越不安分,此时正好遇到了机会,小白花便开始展示一番苗条的身体,炫耀一番靓丽的姿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也许是贪凉,也许是意外地见到小白花的惊喜,怔怔地在窗前的暗影里,默默地伫立了很久。可是,随后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时,居然没看见小白花可爱的身影。

第二天傍晚下班回来径直奔向窗外狭窄的小巷。西天的晚霞壮观绚丽,夕阳的影子多情地洒在巷口,很像就要拐个弯转进来和小白花亲热一番,可流露出来的是怎么努力也不能转身进来的焦急。看着夕阳无言的焦急,看看巷口两端的角度,这几朵小白花还算十分幸运,大约从晌午时分直到午后,一天里最明亮、最热情的阳光都会无私地挥洒在这里。难怪巷子里的野蒿野草一直蓬勃茂密,一直霸道的爬山虎也不失一切时机,随时窥视着、寻觅着一切间隙,然后不顾一切地爬上墙去。

地下的野草野蒿虽多,但几乎都匍匐在地下,这棵小白花显得鹤立鸡群,高傲得意地遥望着依依不舍的光影。小白花苗条秀丽的身体仅有手指粗细,显得过于纤弱;茎上的叶片也不多,修长秀丽,碧青可爱,青得逼眼。四五朵小白花傲然挺立在最高的位置。这小白花是真正的小,花的面积不过一平方厘米,圆圆的玲珑可爱。花瓣是将近数十百条一丝丝不足半厘米长的白丝亲亲热热地聚拢在一起凝聚成的,中间一小簇淡黄色的花蕊。带着丝丝好奇,微微凑上去轻轻一嗅,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刺鼻的气息,仿佛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缕缕轻轻的乐音。

看着小白花可爱的样子,忽然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疑云,这棵小白花看起来很眼熟,在村庄里外的角落里,在田间地头、山坡上下,几乎处处都有这种小白花苗条靓丽的身影;可是,这种小白花叫啥名呢?脑子里顿时短路起来,目光在四处逡巡,脑子在不停地转动,搜索枯肠良久,竟然毫无所得。看着已经黯淡下去的夕阳,轻轻叹息一声,眼里多了一些迷茫。

从此,心里多了一份新的惦念。转眼间,双休日悄悄地到了。清晨起床后打开纱窗,清凉的晨风里,小白花居然长高了不少,原来在窗台下,现在小白花可爱的小脸已经笑盈盈地对着窗子里了。晨风吹过,小白花潇洒地摇晃着苗条的身体,应和着初夏的旋律,翩翩起舞。果然,晌午时分,灿烂的阳光热情地照耀在小白花上。小白花沐浴着煦暖的阳光,似乎闪烁着迷人的神光。

初夏时节的天气好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雷雨暴风倏忽而来,骤然而去。真的是“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有一天傍晚放学还没进家门,迅速阴暗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紧接着一颗颗硕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落在地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淡淡的尘雾。百米冲刺似的冲进家门,单薄的上衣还是全湿了。站在窗前喘着气,看着倾盆大雨不顾一切地倾泻着,正在换衣服,几点白白的影子忽然飘入眼帘。哦,小白花!在这铺天盖地的暴风骤雨里,窗外的小白花怎样了呢?

眼光还没有漂移出去,几句诗词已经悄无声息地闪现在眼前:“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朝见枝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盛开的鲜花最怕的就是无情的风吹雨打,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和惆怅迅速地在暴雨中湿润得十分滑腻,又迅速化为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恍惚间,小白花已经无声地跃入眼帘。疾风暴雨里,小白花的花朵上,浑身上下,全部浸润着雨水。随着一滴滴雨水无情地冲击,兼之卷地的狂风,小白花浑身颤抖着,四处摇晃着。看着小白花纤弱的身体毫无规则地摇摆着,似乎立刻就要痛苦地折断,甚至抹着满脸的泪水倒下去。心里猛地一颤,似乎立刻就要拿着一把伞冲进暴雨中,为这棵小白花遮遮风雨。

伞还没拿上手,心里已经轻轻一笑。这棵小花本来就是生活在大自然里,生活在天地之间的,天地之间就是它温馨的家啊。再说,不经风雨,怎么能够长大?在暴风雨里撑开一把雨伞为它遮风挡雨,其实就是在溺爱这棵小白花,不利于它健康成长。这样的做法,无疑非常不合适,甚至十分愚蠢。因为生活在天地之间,天地给了它宛如父母的温暖,日月给了它灵气,时而降临的暴风骤雨滋润着它,阳光温暖着它。若是为它遮住风、挡住雨,这棵小白花还能如此健康成长吗?无疑是不可能的。

一会儿,暴风骤雨戛然而止。看看小白花,依然挺立在窗外,梨花带雨一般惹人怜爱。

小白花在一天天地长高,每天清晨我都会特意打开纱窗,深情地看看惦念着的小白花。有一天清晨,我刚打开纱窗,爱人就问我,你天天盯着窗外,在看啥?

我微微一惊,不过,脸上的微红瞬间就飘飞出去,无声地融入了满天的霞光;微笑着说,窗外的这棵小花长得真高啊!说完,我即刻打住,因为一直不知道小白花的名字,我又羞于不耻下问。

转念一想,不知道这棵小白花的名字也不是一件很要紧的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师范毕业后分配到这个偏僻山区之前,这里的人我谁也不认识。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境地。自然,也不可能认识后来和我相恋,最终在一起组成家庭的爱人。可是如今,我已经全身心地融入这一片美丽的山区。佛祖说过,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了今生的擦肩而过。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即使今生同船渡,共枕眠,下辈子能不能再次遇见呢?毫无疑问,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我和窗外这棵小白花有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缘分。因为前生有缘,所以这棵小白花的种子,在去年深秋的某一时刻悄悄地来到我的窗外;也许是这些年来,我一步步地来到这座房子里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今年春天萌生、绽放这棵小白花,让我们彼此之间的缘分尽情地展露出来。我深情地凝视着这棵小白花;小白花不分昼夜默默地陪伴着我,微笑地看着我,给了我美好的想象,陪伴着我度过了初夏时节一天天美好的时光,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个寂寞的夜晚。这是我应该特别珍惜的缘分,因为来年根本不可能再次遇到这棵小白花了。即使遇到了类似的小白花,但是,那已经是生命新的一次轮回了。

既然如此,何必一定要知道这棵小白花的名字呢?因为名字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在人生旅程上,能够默默地陪伴一程,在心灵深处镌刻美好的印象,如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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