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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夏夜喜雨 作者:平淡如水  

2017-10-06 11:48:59|  分类: 散文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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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喜雨  

 

   作者【散文】夏夜喜雨  作者:平淡如水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平淡如水     编辑 【散文】虎峰岭游记  作者:刘凤英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木子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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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是一年里最炎热的日子。俗话说,三伏天不热也是热。今年三伏天的炎热却出乎意料,显得离奇特殊。伏天刚开始,江淮之间的巢湖沿岸就受到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控制,天气好像在一夜之间从暮春进入了酷热难当的盛夏;连续多日一直晴空万里,赤日炎炎。清晨,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就宛如一颗巨大的火球,一股股越来越强的热浪就迫不及待地滚滚而来。黎明前仅有的一丝凉风,以及一声声清脆嘹亮、婉转悠扬的鸟鸣,很快就逐渐地融入了漫无无际的热浪,消失得无影无踪。

陋室周围,四季常青的桂花树和枇杷树的叶片显得更加浓郁,似乎是无形的炎热带走了叶片里的水分,满树生命的色彩慢慢地凝聚起来,悄悄地聚集到了叶片上,稍不注意就会滴下浓浓的一滴浓绿。柿子树宽大的叶片在明亮灼热的阳光里,更加显得耀眼,但也很明显地带着筋疲力尽的神色,在本来应该生机勃勃蓊蓊郁郁的日子里,微微地发蔫。在炎热的阳光里看上去最疲惫的大概是杏树,早已摘去金黄色杏子的果树宛如刚刚生育了孩子后又患病身体虚弱的少妇,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一棵枝干倔强、不畏冰雪严寒的腊梅此时却静悄悄地躲在桂花树和柿子树渲染的浓荫下,看似得意洋洋,其实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可怜相。

除了中午时分就很难见到太阳的围墙根附近,沉闷得近乎一潭死水,一直静止着一团难以言说的闷热。零零散散的几个小盆景慵懒地瘫着,有一盆里是一块宛如浓缩小山似的石块,原来郁郁青青的苔藓已经悄无声息地少了一大截,只剩下石头底部还残存着些许黄绿。有一盆里两株修长优雅的狗尾草,不知是缺水夭折了,还是已经顺利地走完了生命的历程,只剩下一茎枯黄可怜兮兮地在热浪里颤抖着。令人欣喜的是几盆石荷叶还显得有些精神,不过石荷叶下坑坑洼洼的石块上早已干得发白,原来碧绿滑润的青苔不知哪一天已经变成死气沉沉的灰黄。

陋室后面的一片白杨林,虽然渲染出一片诱人的浓荫,可是宽大的叶片常常几乎一动不动,静静地凝固在无边的闷热里。不远处的稻田里,一片片的禾苗虽然碧青可爱,在如火的阳光下,似乎很难伸直腰杆子继续长高。擦着满脸汩汩而出的汗水,仔细地聆听着,居然连想听听以前厌烦了的蝉鸣,都成了难以实现的奢望。曾经夏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蜻蜓,也似乎怕热似的,几乎不见踪影。偶尔,只有一两只淡黄色的小蝴蝶,寂寞地闪动着小小的翼翅,孤独地在禾苗上无力地飘飞着。

慵懒的蓝天下,蓊蓊郁郁的绿色世界,好像全部凝固在无形的闷热里,整个世界恍若一枚硕大的晶莹透明的琥珀。看上去,很是诱人;可是,热得让人急切,又无奈。

也许有点像瞌睡了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一样,天气预报说最近一两天将会连续有雷阵雨、暴风雨。虽然说春天里雨打飞花,让人垂泪伤心,“春色三分,两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让人叹息惆怅,“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在遍地暑热难当的盛夏,若是降下一场大雨,真正是及时雨。一股无限的喜悦和欣慰油然而生,好像要极力突破身边暑热渲染的包围圈。

火球似的骄阳升起,又得意洋洋地落下西山。刚刚萌生的欣喜和渴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无边际的骄阳,蒸发得了无踪影。本来应该出现在天空的阴云,慢慢地落在焦急的心头,化作了满心的失望,清晰地印在满是汗水又焦急无奈的脸上。

希望伴随着每天清晨的太阳升起,随着西下的夕阳黯然落下,消失在无边的黑夜,又悄悄地融入了新的一天满天的霞光。

一个漆黑的夜里,闷热在无声地膨胀,无形地蔓延。正在焦躁地神游的时刻,“轰隆”一声巨响,立刻把我拉回沉闷无边的闷热。我一惊,打雷了!惊雷之后必是大雨,心里一喜,随即静下心来细细一听,窗外一片寂静,连微微的风声也听不到。我知道自己的听觉较差,仔细听着,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刚才的雷声该不会是偶尔的旱雷吧,连续高温干旱,偶尔也会打雷。这样异乎寻常的沉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异常?

忽然,窗外一道红光骤然闪过,随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忧虑的心里骤然兴奋起来,紧接着又是新的惊喜,“呼——啦——”大风骤然而至。看来盼望数日的大雨真得就在眼前了,暴风雨肯定随着狂风一路横扫过来,很快就要降临到身边。

猛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挤过粘稠的黑暗清清楚楚地传来,喜气洋洋地钻进耳朵,迅速地落入心里,化作了满心的喜悦,又迅速地飘飞到脸上。卷地而来的狂风继续肆虐着,乱窜着,忽然感到一直缠缠绵绵地拥在周围的闷热一丝一缕地减少着,淡淡的清凉不失时机地钻过闷热的间隙,亲亲热热地挤到身边,浑身的汗水慢慢地减少了很多。

惊喜的同时,屋顶上已经是一片“哗啦啦”的声音,仿佛黑暗的天空里倾倒了无数的大缸,巨大的水流在疾风里化作无数颗大大的水滴,激情万丈地倾泻下来。

站在窗前,一股股泥土的腥香紧紧地挨着细密的水滴,欢快地涌进来,顿时有了神清气爽的感觉。自然地伸出双手,指尖上迅速感到清凉,犹如一股电流无声地顺着手臂,迅速地氤氲在全身。郁闷不乐的心灵顿时活跃起来,虔诚的双手继续前伸,忽然猛然遇到一下温柔的一击,心里一乐,双手已经完全进入了暴风骤雨。“轰隆隆”的雷声继续响着,大概是身心已经悄悄地融入了无边的风雨,忘记了打雷下雨时要注意安全的温馨提示,继续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继续享受着渴望里的惊喜……

恍恍惚惚间,好像正静静地坐在仲春时节煦暖的阳光下,沐浴着温暖柔和的清风,静静地聆听着清风拂过和嫩叶、花间轻轻的絮语;好像正在遥望着天际几缕淡淡的轻云,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身边的青石上摆着一杯白水,白水的热气袅袅地上升着,悄悄地融入了无边的阳光;脚下山涧里清澈见底的山泉潺潺地流淌着。迷迷糊糊间,竟然不知道今夕何夕……

忽然,慢慢地回到了眼前,这才感觉到外面的雨小了,但是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夏天暴雨的确像夏天一样热情澎湃,忽然间想起苏东坡先生的《望湖楼醉书其一》:“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夏季的雨,骤然而来,又倏然而去,真得耐人寻味。

雨虽然小了,黑暗里泥土的腥香似乎更加浓郁,同时夹杂着一阵阵绿叶的清香,让人神迷。此时,暴风骤雨里的树木一定更加苍翠,碧绿诱人。赤日炎炎下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发蔫的叶片此时一定抖擞着精神,在风雨里嬉戏。围墙附近的几个小盆景也一定面貌一新,焕发了勃勃生机。特别是石荷叶,毛绒绒的圆叶片上,一定满是亮晶晶的细密的小水珠,若是在灿烂的阳光下一定会闪烁着迷人的神光。

夏夜突然而来的雨,喜欢的人估计不少。南宋时的辛稼轩的《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就形象地写出夏夜遇雨的乐趣以及田园风光:“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不过,同时代的女词人李清照在《添字丑奴儿》中却说得凄惨:“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这样凄惨悲凉,其实反映的是她当时的心情和境况。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高兴之余,竟然生出微微的遗憾,夏季雨后的彩虹最美丽,赤橙黄绿青蓝紫人人都喜欢。“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这样的情景多美。

不知不觉之间,忽然记起童年时的一件事。村外远处高地上有几块基本是靠天收的水田,有次因为连日干旱燥热无雨,田里的泥土慢慢地裂开,禾苗慢慢地枯死了。不知谁着急地说干脆一把火烧掉,改种别的庄稼。有位老农却说,留下吧。如果下雨的话,这些禾苗还会发青,继续生长。虽说产量低一点,总比绝收好。改种别的庄稼,已经过了时令。在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一场迟到的大雨后,果如老农所言。看来留下机会,总会有希望。

夏夜的雨,让人欣喜。盛唐时代的大诗人杜甫的《春夜喜雨》优美优雅,用来形容夏天的雨,不用说肯定不恰当。迫切地想找出一些赞美夏雨的句子,搜索枯肠良久,竟然一无所得;不禁茫然若失,满心的惭愧油然而生。

雨继续下着,轻轻的,缓缓的;仿佛从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回到了的宁静祥和,从激情万丈豪情满怀回到了平平淡淡。不过,明天的朝阳升起的时候,眼前肯定是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既然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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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地址:夏夜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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